作者:小雨清晨
(广告词极其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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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个门,也要来个广告?!
BBC你妈死了!
我敢和任何人打赌!**咖啡或许根本就没打算投这个广告!
这是烟草集团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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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回演播室。哈里斯重新戴上耳机,对着镜头微微点头。
“各位观众,我们继续关注Y市肿瘤医院十三楼的实时画面。根据前方讯息,quedexia今晚计划探访所有二十二位患者。第一位的情况我们已经看到,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投向接下来的病房。”
第二间病房。
患者资料卡弹出:刘桂兰,女,71岁,X省清溪县人。肺癌晚期,伴脑转移。专家组意见:肿瘤已侵犯双侧肺叶及颅内多发转移灶,全脑放疗后仍进展,现有手段无效。
丈夫三年前已去世。
床边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儿,是县城小学教师。
她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嘴唇微微动着,没有声音。
张琪亮问完两个问题。
老人摇头,然后点头。
灰丝抽出,很淡,像是已经被病痛消耗得所剩无几。
老人的呼吸平稳下来,女儿手里的念珠停了,攥在掌心,低头趴在床沿上,肩膀轻轻地抖。
第五间病房。
患者资料卡:赵国强,男,58岁,X省安河县人。食道癌晚期,完全梗阻,已无法进食。专家组意见:肿瘤侵犯气管膜部,无法放置支架;营养支持已无法维持体重;多脏器功能开始衰竭。
床边站着两个儿子。
大儿子三十出头,穿着工地制服,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疤,小儿子年轻些,站在床尾。
见到张琪亮进门,两人同时咧嘴欢笑。
大儿子搓着手,不知所措的样子,小儿子……向张琪亮递了支烟。
张琪亮笑笑接过,夹在耳边。
两轮询问。
摇头。
点头。
灰丝抽出的时间比前几个都长,浓得像是从身体深处一寸一寸拽出来的。
大儿子的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小儿子低着头,盯着地面。
灰丝收尽。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大儿子的拳头松开了,小儿子的肩膀塌下来。
第七间病房。
患者资料卡弹出:陈志远,男,32岁,X省安仁县人。白血病,移植后复发。专家组意见:二次移植成功率低于5%;现有挽救性化疗无效;已无有效治疗手段。
哈里斯的声音放低了些:“这是今晚最年轻的患者。三十二岁。确诊时他的儿子刚满四岁。”
画面里,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
头发已经掉光了,脸上的皮肤薄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张琪亮走进来,眼里充满了光。
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马尾,化着淡妆。
看见张琪亮,女子立刻站了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又绞上。
她的眼眶红着,嘴角却微微上翘,像是想笑,又像是怕笑出来不合适。
女子的膝盖边上站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西装,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边各抹了一点发胶,亮晶晶的。
小男孩仰着头,看了张琪亮一眼,又低下头,把手背到身后,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又抬起头,咧开嘴,露出甜甜的笑脸。
“叔叔好。”他的声音很脆,很亮。
张琪亮低头看他,笑了一下:“你好。”
小男孩回头看了妈妈一眼。
年轻女人微微点头,嘴角翘得更高了些,眼眶还是红的。
小男孩转回头,从背后抽出手,手里攥着一朵花——是一朵红色的康乃馨,花瓣有点皱了,像是被攥了很久。
他把花举过头顶,踮起脚尖,往张琪亮的方向递。
“叔叔,”他的声音认真极了,“祝您身体健康。”
张琪亮接过花,在手里转了转。
“谢谢。”
张琪亮走到床边。
“陈志远?”
床上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一个问题——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年轻人摇头。很慢,但很确定。
张琪亮看着他的眼睛。
“第二个问题——你愿意用你的全部财产,换取这次治疗机会吗?”
床边的年轻女人手指收紧了,搭在儿子肩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小男孩仰着头,看看妈妈,又看看张琪亮,又看看床上的爸爸,嘴巴抿着,很乖地没有出声。
年轻人点头。
张琪亮看着他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五秒。六秒……
“这……”哈里斯的声音有点困惑:“quedexia的注视,似乎远远超过了平均时长……”
画面里只有病房的暖光,和站在床边的年轻人。
七秒。
张琪亮直起身,摇了摇头。
“嗯,那就算了。”
说着,张琪亮转身,走向病门。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年轻女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有收回去,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听懂。
小男孩仰着头,看看门口,又看看妈妈,又看看床上的爸爸,手里的花已经送出去了,两只手空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妈妈?”他的声音很小。
年轻女人没有回答,她站在那儿,手还搭在儿子肩上,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个弧度。
床上的年轻人睁开了眼睛,里面满是不敢置信。
“我……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明哥?我怎么了?”
没有回应。
“明哥!什……什……什么意思啊!”
年轻人的声音开始发抖,开始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马小明!”
床上的年轻人撑起半边身子,眼眶通红,青筋从瘦削的脖子上暴起来。
“你有病啊!”
张琪亮头都没回。
“曾可可,你是傻逼吗?帮我抓……帮我把明哥请回来啊!!!”
女子如梦初醒,赶紧迈步。
张琪亮出门,两名制服,分别从两侧跨过,冷冷地堵住了房门。
第八间病房。
第九间病房。
第十间病房。
第十一间病房。
第十二间病房。
患者资料卡:刘德福,男,61岁,X省安河县人。结直肠癌晚期,肝、肺多发转移。专家组意见:所有化疗方案均耐药,抗血管生成治疗无效,肠梗阻无法缓解。
床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他的侄子。
张琪亮询问,老人先摇头,再点头。
治疗结束的时候,年轻人站起来,对着张琪亮跪倒,磕了下去。
张琪亮伸手扶起。
年轻人没有起来,趴在地上,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桌前,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重新抬起头时,哈里斯的表情凝重了些。
“各位观众,就在刚刚,我们通过独立渠道获得了一些信息。需要说明的是,这些信息尚未得到官方证实。”
“根据未严格确认的信息,今晚第七位患者——陈志远先生——在收到成功入住X省肿瘤医院的资格通知后,将一百二十七万元现金,分多次转入其妻子的个人账户。同时,其名下登记的两套房产,已于入院前完成产权变更,转移至其五岁的儿子名下。”
演播室里安静了两秒。
哈里斯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戴上。
“我们继续关注第十三间病房。”
112 Y市户口
瑞士,日内瓦湖畔。
一栋不挂牌的私人别墅里,会议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长桌是整块的胡桃木,从意大利北部某片林场直接运来,每人面前只有一杯水——玻璃杯是奥地利某个小作坊的手工吹制品,杯壁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长桌一侧坐着七个人。
三名律师,两名私人财富顾问,一名大炀业务顾问,还有一位是前外交官,退休后在日内瓦做些“不便公开的咨询工作”。
另一侧只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