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318章

作者:无常马

  “你想......”塞萨尔试探着说,“这件事情不能这么......急躁,稍微推迟一段时间也不会有大碍,你说呢?”

  “我不觉得。”信使否认说,手搭在下颌上,——她认真思考的时候经常如此,“最近这段时间,我抱着文书来找你的时候,你总说彼此抚慰不可或缺,对于爱人来说就像呼吸一样重要。所以不管我当天有多事务繁忙,我都会回应你的爱抚,尝试得到一丝慰藉。换言之,既然我没有拒绝过你,你也不应当拒绝我。”

  海之女笑了,“这可是爱人之间致命的责问,你要怎么回答呢,塞萨尔?”

  “我的意思非常明确,主公。”信使接着说,“除非你要告诉我,今后你想拥着我处理文书,我也可以用一样的理由把你扔到一边去。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同意把事情往后推。”

  “我不一定能......出来。”塞萨尔只好承认。

  莱斯莉在神代挑出他的欲望引诱成群的白魇,这事的后续影响比他以为的更麻烦一点。他能感觉到,自己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清心寡欲,偏偏信使现在找上门来,要他给她交粮,甚至有她的理由,完全不容他推辞。

  “你可以就坐在人鱼怀里,我自己给你弄出来就是。”信使说着扯了下她的长手套,“最近这段时间,我夜里给你弄得够呛,现在终于有机会试试我的想法了。我不想追问是什么东西把你这口井里的水弄干了,既然你还好好活着,你井底的土就还是湿的。别指望我会放过你。”

  “我可以来帮你们。”海之女双手一合,出奇地主动,“要我来帮忙吗?你们最初结合就是我在旁边看着,我现在已经很了解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帮得上忙。”

  信使眉毛一扬,还没等他反对,她就颔首同意了,“劳烦了。”

  这是能劳烦的事情吗?塞萨尔想挣扎出来,但人鱼已经温柔且坚决地拥他入怀,完全不容他拒绝。她的鳍耳轻颤了下,眼眸如同深湖,似要让他沉入湖底。她低下脸,鲜红的嘴唇软软压上他的,舌尖轻舔他的唇,带着丝丝潮湿的咸味。那种鱼类在干涸的土地上相濡以沫的感受吻得他心神荡漾。

  她嘴唇轻吻,蹼趾也轻抚他脸颊,沿着他脖颈滑下。她揉捏他的胸膛,触感凉滑,好似潮水漫过。“别怕,孩子,”她轻声说,“我会治愈你的。”梅没梅咏没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海之女的声音太过轻柔,分明没有诱惑之意,却总是透着丝丝诱惑。她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咬住耳垂,细腻的牙齿如同啃食嫩果,湿热的气息吹入耳廓中,吹得他身子都在发软。他耳边回荡的几乎不是爱人呢喃,是海浪的低吟,美妙得让人迷醉。

  信使扶着他的肩膀,往他这边低下头来。她那圆耳朵动了动,看起来有些惊讶。“竟然没有反应,可真有你的啊,我的神选者大人.......”她叹口气,“不过还好,情绪已经有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她手扶着他的腰,往下俯身,细长的尾巴甩出一道弧线。不多时,她就拉开了他的衣物,纤长的手指抓住了他仍然没有反应的长蛇,低头含住。她的嘴唇紧裹着蛇身,舌尖在蛇头轻挑舔弄,湿滑的爱抚中带着不容抗拒的爱欲,吸吮声也响亮无比。她喉咙轻喘,迫使他一点点竖起。

  海之女低头看着,眼中带着好奇。她的尾鳍从他腿边扫过,鳞片肌肤,触感柔滑的像是带纹理的丝绸。接着她又轻咬了咬他的耳垂,没有任何爱欲,却比爱欲的感触更甚,热气呵入耳中时,他感觉自己舒服得几乎要融化。

  “感觉怎样,信使小姐?”人鱼问道。

  塞萨尔说不出话。这家伙根本就是在逗自家的猫狗,欣赏小动物嬉戏打闹。

  信使吐出他终于涨起的蛇身,然后解开衣襟,从紧密包裹的黑色衣衫中取出她的前胸。它们圆润,如同熟透的桃子,皮肤还泛着些许粉光,珠子挺立得像是花蕾一样,满是怀有身孕的之美。她用那对桃子包裹住它,用力挤压,带着她的唾液缓缓滑动,传来一阵阵湿热黏腻的触感。

  她的另一只手则滑向他身下,轻揉他的袋子,指尖凉滑却很有力道,捏得袋子紧缩又放松,越是挤压越是发涨,酥麻感几乎要传到他指尖。他也低喘了一声,伴着人鱼轻咬耳朵,身子几乎要弓起来,长蛇在她桃子包裹中变得越发胀痛。

  看到信使有些若无其事的得意感,塞萨尔喘息粗重,忍不住伸手,摸向她不时颤动的鼠耳。那对灰色耳朵圆润小巧,挺立头顶,毛茸茸的触感比平时更加撩人心弦。她抓住他袋子的手指忽然收紧,耳朵也抖得像是受惊的老鼠,看起来永远都不会适应。

  “你就非得抓住什么东西吗,主公?”

  塞萨尔当然是执意揉了上去,指腹轻捏她的耳廓,感觉像棉花一样柔软。这次,他用上了他最近抚摸和观察她耳朵的成果,上了些技巧,不多时,就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细长的尾巴也不自觉来,一下子变得气质撩人了。

  然而海之女对猫狗嬉戏打闹有种莫名的执着——维持双方进程。看到信使有些失神,她再咬他的耳朵,牙齿轻磨,气息拂过整个耳廓,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她温柔地拉扯,舒服得手指都松开了。

  信使这才回过神,桃子夹得更紧,舌尖从蛇身上轻轻挑过,钻进蛇口缝隙,手指也揉捏得更用力,捏得他袋子越发胀痛酸麻。人鱼再往他耳垂一咬,种子顿时从他袋中涌出,穿过蛇身,浇入信使口中。

  她喉咙蠕动,咽下大部分,不过仍有一股歪掉,溅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沿着下颌滑落。

  “还需要吗?”海之女问道。

  “没往常那么浓稠。”她舔了下嘴唇,“再劳烦你一下?”

  人鱼当然是乐意帮忙,不等刚被强榨了一轮的塞萨尔反对,手就滑到他背上,蹼趾揉捏按压他的脊骨,带来一股莫名的舒缓。她吻他的颈侧,又咬着耳垂呵气,这真是不管来多少次他都受不住,单靠耳朵的他都要失神。

  信使抬起她的脸,给了他一个玩味的眼神,手指继续捏起了他的袋子。那对桃子也压得更狠了,紧紧包裹蛇身,挤出无比的弧线。

  海之女抱得越发轻柔了,两手环住塞萨尔的腰身,稳住他躁动的身体,蹼趾也轻抚他的胸膛,像是母亲安抚不安的孩子。他越发燥热时,她摸上他的头顶,轻揉他的头发,鳍耳贴着他的脸颊轻抚,先是给他轻轻一吻,然后又往他耳朵吹气。这两下让他如坠云中,身体都有些轻飘飘,像是泡在温暖的酒缸里满心迷醉。

  有条细长的尾巴勒紧了他的腿,桃子的滑动和挤压也剧烈加快,细腻的舌尖重重压向蛇头,令他不由自主哼出了声,几乎干涸的井底里再次涌出大股种子。

  塞萨尔的喘息都还没完,信使对海之女使了个眼神,她竟轻笑起来。人鱼那的蹼趾往下伸出,就像灵巧的海草一样缠住了他正要趴下的长蛇,凉滑的蹼膜紧裹蛇身,迅速滑动,湿腻腻的触感夹杂着信使的唾液,捏得他腰都要扭成一条蛆了。

  信使张开柔唇,舌尖伸出些许,轻托住他的蛇头,由它一跳一跳拍打她舌面的凹陷。她的眼睛看似毫无波澜,可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挑衅。人鱼加快了节奏,蹼趾挤压蛇身,滑腻地摩擦蛇头,直到他绷紧了身子,浓稠的种子直冲入信使口中,喷得她舌面满是黏液,溢出嘴角滴在下颌,洒落柔软的胸脯,真是迷乱至极。

  塞萨尔一时间精疲力竭,把头靠在海之女胸前,感觉自己都起不来身。人鱼带着轻笑抚摸他的头,让他感觉自己心里交织着迷乱和困倦。直到信使站起身来,擦拭自己胸前的种子和唾液,他才缓了口气。

  “我竟然能有看到你精疲力竭的一天,”信使端详着他,随后莞尔一笑,低头吻了下他的脸。“真是不可思议。”她说,鼠耳轻动了动,“感觉如何,我亲爱的神选者大人?”

  “我不好说。”塞萨尔对她说,“你嘴里全是种子的味道。所以你完成了吗?把灵魂种在这里的准备?”

  “完成了,”信使说,“至少我这边的都完成了,之后在花园照料的事情,就要继续劳烦海之女了。希望可以一切顺利吧。还有,你这边怎样了?我听说预言的结果异常骇人。”

  “我们正在考虑怎么解决这个麻烦。目前来说,我算是找出了最有可能的罪魁祸首,不过要想真正逮住它,还得多做打算。”

第七百五十九章 腐烂的圣堂宗主

  ......

  虽然塞萨尔绝大部分意识都放在化身这边,他婴孩的部分还是在感知外界。加西亚落脚的地方在内城靠南,地势极高,正是那座位于安格兰中心的巨型宫殿。

  据说宫殿比奥利丹王国的历史还要久远。宫殿靠北的塔林可以俯瞰整个广袤的安格兰,靠南的巍峨建筑群落也能远眺宽阔的森里斯河,很容易让人沉浸在对领土和征服的想象中。

  如今塞萨尔一个婴孩抱在狗子怀里,都能在走廊眺望远方,视线穿过廊柱后,目光所及几乎只有蔚蓝的苍穹。这让他有种莫名的高远孤独感。

  也许是因为神选者的身份,塞萨尔总觉得自己能听到隐秘的呢喃声,仿佛有无形之物在世界暗面讨论战争的对策。因为他当神选者还没多久,很难辨认清楚,所以他也只能置若罔闻了。

  他专注地聆听加西亚在行宫内部的会议谈话,不时看一眼门口卡萨尔帝国的卫士,再循着卫士的视线仰面看向狗子,——面色苍白的金发女孩。作为一个带着稚童气质的帝国贵族,这家伙还是很容易吸引帝国访客的视线,由于她现在恍如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她的存在也更显眼了。

  “你说你是隐秘圣堂的至高宗主?”加西亚在提问。

  “正是,”有个年轻的声音回答,“多亏你在安格兰,我们也有机会探索一些黑暗的秘密了。”

  “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黑暗的秘密,”加西亚说,“还有我见过你,你不是北方一个家族年轻人吗?”

  “恐怕在你面前的只是个容器,倾注了超越你想象之物而已。”

  寥寥数语间,塞萨尔已经听出了这人匪夷所思的来历。看起来加西亚仍旧待在安格兰也不全是受困此地,那人的气息确实年轻,塞萨尔几乎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但他的话音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深邃,就像塞萨尔困在婴儿的身体里。

  “那你要告诉我,安格兰会面临比城破、比屠城更耸人听闻的灾难吗?我让那座帝国城邦里的居民自相残杀也没见你们说过一句话。”

  “世俗中人自相残杀?”年轻的声音在嗤笑,“恐怕这只是表象,不是真正的得失。有无法言说之物往安格兰投下了秘密赌注,因为战争,这秘密赌注也许会提前揭晓了。”

  “所以破城不是问题,破城的余波才是问题?这问题严重到值得你这种大人物出马?”

  塞萨尔也找出了蛛丝马迹,不过听听其它势力的说法也不错。他发挥他作为神选者的感官洞察,不止是从听觉,也从其它感官凝视门内。他确实感到那是个年轻的贵族,身体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灵魂也脆弱异常,但某种古老深邃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止如此......他不只是年轻的躯体和灵魂带着苍老的意志,他像是个行走的悖论,像是一个年轻的表象遮蔽了衰朽的本质,却怎么都掩盖不了那股致命的气息——无法遏制的腐烂和衰老。

  前一刻年轻人挥了下手,肢体颇为矫健有力,下一刻却有某种腐烂阴冷的气息透过他年轻的额头渗出。一丝褶皱忽然间刻在年轻人眉宇处,那是历经岁月淬炼的无情和残酷,却浮现在他颇为稚嫩的面颊上。

  如果这是意志附体,那么这位宗主的意志,恐怕已经腐烂到一定地步,不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会传染的疫病了。

  为什么是这么个腐烂不堪的宗主过来?还自称是至高宗主?塞萨尔心中浮现疑问,片刻后就得到解答。是为了科学院的秘密,这秘密似乎可以挽救他,即使不能彻底挽救,也可以延缓他腐烂的程度。

  那么,一个所谓的至高宗主,他的意志为什么会腐烂到这种程度?塞萨尔这就完全猜不透了,他对圣堂的了解实在太少,对菲瑞尔丝倒是了解很多。作为抛却灵魂的伪神,她已经失去人类可以想象的一切情绪,只有层层堆砌的既定事实,以及人类完全无法认为是拯救的拯救之路。她笼罩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即使当年和她合谋的圣堂,恐怕也会玩火自焚。

  哪怕是所谓的宗主。

  “那我该如何是好?”加西亚反问说,“和埃弗雷德四世见面吗?”

  “恐怕埃弗雷德四世已经爱上了他的法师们,”年轻的容器说道,“爱上了他们许诺的至高权力。”

  “要命的学派法师,”有人在摇头,气息影影绰绰,塞萨尔知道那是个无形刺客,“根据我的人手调查,法师在安格兰聚集的人数已经远超这一千多年来所有记录,只有依翠丝可以相比。每几百人中就有一人是法师,纵使大部分人都是些学徒,他们借用法阵合力扭曲现世也可以接近神迹了。”

  “这些人在自寻灭亡。”年轻人低声说,“那秘密一旦揭晓,因为战争而破碎,失序的大漩涡就会笼罩安格兰,疯狂扩散开去。如果世界的失序大到了一定程度,法师靠他们微末的人类灵魂制造扭曲,就像一滴水投入汪洋大海,毫无意义。水滴落入干涸的土块和水滴落入大海,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无形刺客大笑,听着是在嘲笑法兰人法师的绝望无力。“唯有利刃才可穿透因果,”他忽然低吟,“承受一切现世创伤。虚无的彼端将会显现,绝望的种子业已萌芽,永恒破碎已经注定。唯有超越现世的荣光才能带领我们穿透一切苦难。”

  塞萨尔断定,菲瑞尔丝放弃灵魂,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想记住无名的深渊之神。在那之后,她用隐喻和暗示把深渊之神的疯狂预言传给圣堂,因此缔造了卡萨尔帝国延续千年的血脉阴谋。

  对他们来说,皇室血脉也许就如同树木枝桠,在皇子皇女无知觉的行为中,每一条树枝都会往无法想象的方向延伸。他们注重真龙的血脉,也许,也是想看看树枝能延伸到何处。

  不过,这宗主话里的失序,就是预言中那片疯狂景象的起源吗?还是说,那片疯狂的景象也有这腐烂宗主的一份功劳?

  “所以你们......有找到在哪吗?”加西亚问道。

  “已经有眉目了。”腐烂的宗主说。

  “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守卫比我们以为的更森严。”无形刺客说,“安格兰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与之相比。”

  “正是如此。”腐烂的宗主说,忽然发出一声低喘,那腐朽的喘息声中似乎蕴含着无法想象之物,一下子引起了他的好奇。塞萨尔汇聚感知,几乎要放弃梦境那边的意识,直到化身像个死尸一样摊在叶斯特伦学派古老的花园中,他才得以窥见一丝征兆。

  他在黑暗中勾勒出了那副景象——巨如高塔的肺部,腐烂的鳞皮,无唇的双颚,厮磨的利齿,可怖巨物潜伏在那容器中。他该猜到的,圣堂不止有人类,还有得知圣堂秘辛的皇室血脉。这血脉也许早到圣堂的秩序都还未形成。

  是老米拉瓦仍是皇帝的战争年代吗?这位宗主是最初的卡萨尔帝国皇帝,还是始皇帝其中一个子嗣?

  真是癫狂,塞萨尔想道,本来就够麻烦了,还掺和进来一头威胁不明的龙类,会比古拉尔要塞守城战那条深渊巨龙更危险吗?也不知道他这至高宗主是圣堂承认,还是他这腐烂的意志自称。

  他觉得感知还不够,于是往梦中的信使伸手,低语了几句,先握住她的手,再握住海之女的蹼趾,借着她们的意志进一步强化感知。黑暗如舞台帷幕一样往两侧裂开,信使念诵咒文,海之女也拥住他的化身为他低语,两人眼中和口中都迸发出强光。强烈的意志沿着法咒涌入他的化身,再借由化身传入他婴孩的身体。梅没梅你我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黑暗越退越远,龙躯逐渐显现。腐烂的龙。

  即使黑暗褪去,仍有阴影覆盖龙躯,他能看到他的脊背,覆满了残破狰狞的尖锐犄角,末端都覆盖熔火,散发出耀眼亮光。他的双翼伤痕累累,溃烂污秽,已经像是黑暗萎缩的蝙蝠翅膀。那些鳞片都像是尖锐的金属盾,漆黑层叠,有不少都像是要脱落一般竖起,乍看如就同野猪身上的尖刺。那龙首弯曲苍老,双目赤红耀眼没有瞳孔,尖牙如同锯齿,参差不齐,鼻孔中不时喷出大片腐败的烟雾。

  塞萨尔发现这老龙比阿尔蒂尼雅化身的龙大得多,甚至比阿尔蒂尼雅那个受到深渊感染的皇兄更加巨大。这意味着力量,还是意味着皇室血脉化身的龙类不会停止生长,会越来越接近真龙那无边无际的巨大龙躯?

  他的感知进一步覆盖,因为米拉修士也闻讯赶来,手搭着他化身的额头为他诵咒。他发现这龙的双翼可以遮盖安格兰整个内城,躯体砸下可以把这片宫殿建筑群压成瓦砾废墟。如果他在安格兰发狂,那么城市灾难般的景象绝对有他一份功劳。那四个龙爪都一样粗壮,漆黑和赤红彼此交错,恐怕能把高塔抓起来当成长矛投掷。

  腐烂交杂着炽热的喘息在塞萨尔的感知中回荡,一股恶心夹杂着滚烫的不适感也在往他灵魂中渗透。他的化身不由得后退一步,信使说话虽不留情面,这时还是伸手把他的肩膀拥住,让他靠在他柔软的胸前。

  “你对卡萨尔帝国最初的皇帝有什么了解吗?”塞萨尔看向米拉修士,“还有他的每一个子嗣,我都要知道。”

第七百六十章 腐龙和先民之王

  “我要在我记忆的图书馆里检索。”米拉修士沉吟着说,“你也知道,相比我记忆的总量,我可以随时记起来的东西并不算多。”

  塞萨尔只能点头。这家伙的记忆是分层的,底层记忆广袤无边,远比人类能记住的知识要多,却都像图书馆的书一样堆在黑暗中,连她自己都要在梦中努力检索。

  “待会儿我也一起找。”他说。

  “你还好吗?”海之女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温暖的光芒在她蹼指上闪烁。

  “没什么大碍,”塞萨尔说,“窥探得太深了。那些腐朽的气息就像疫病一样,如果放在几个月前,我已经瘫痪在床等人来救了。”

  “看来奥利丹的科学院远不止我们以为的那些意义。”信使说,手指梳过他的头发,端详他的脸颊,“所以如你所说,所谓的莫斯兰造物,都是些乍看起来像是金属和齿轮简单嵌合,实则都像飞渊船一样威胁难测的东西。”

  塞萨尔皱眉思索。“我觉得,能看透神代洞察灵魂归宿的东西......”他不忘吻了下信使纤长的手指,得到一个白眼,“一定比飞渊船更危险。乍看起来只是个机械盒子,还没有农夫家里的木头箱子大,实则......”

  “实则?”信使问她。梅没梅想在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我想不通为什么科学院要毁掉那东西。”塞萨尔说,“预言中的灾难,目前来看,只可能来源于三种,学派法师发狂,那机械盒子损毁,还有那条腐朽的巨龙。从飞渊船损毁的灾难性后果来看,机械盒子损毁最值得担心。”

  “也许它不支持传送咒,”信使猜测说,“结构不够稳定,如果冒险传送,甚至会直接毁掉。”

  塞萨尔想起了她灾难性的混沌传送咒。“你那传送咒是我见过的最不稳定的东西。”

  她敲了下他的脑门,随后从他梦中消失,看起来是要去戴安娜那边商议安格兰的战事。米拉修士端详花园里种下的灵魂,似乎要做记录,莱斯莉绕着梦中叶斯特伦学派的古老驻地乱飞,海之女又拥他入怀,轻哼着安抚他的不适。

  塞萨尔开始感知自身,从他的化身中找出那些腐朽的气息。这些气息就像疫病......

  “小心,”米拉修士忽然开口,“你抓住这缕腐朽的气息,把它驱逐的时候,腐朽的主人也会随之降临。他在等你。如果力量不够,窥探者必定反受其害。”

  他缓缓点头,谨慎地找到那丝腐朽的气息,先不惊动它,只是让海之女带他前往其它屋子。他们从初始之地出发,回到预言之屋,置身在疯狂的失魂者和破碎的王都中心。内城的巨型宫殿已是堆积如山的巨石断壁,唯有大块残岩不时从山顶坠落,发出的声响如同垂死的叹息。

  “我想到了一些对策,”米拉修士再次开口说,“用尚不明确的威胁应对已经明确的威胁,前提是,你可以接受把我们身边的威胁请入你梦中,塞萨尔。”

  “绝妙的想法!”莱斯莉用力点头,“我真是太欣赏这个想法了,现在就做怎样?多年以前,我还见过伊斯克利格在襁褓里的痴态呢。”

  塞萨尔也点头,眼中浮现出伊斯克利格蛰伏在旅馆的身影,不禁想起了这人在世界残忆中痴狂的姿态。

  卡萨尔帝国的皇室血脉,再加上圣堂长老的身份,此人一定见识卓越,不论是神选者还是白魇,乃至是米拉修士这种真龙教派的不死信徒,他都会有所防备,知晓应对之策。但是,他一定缺少对库纳人王族的知识,毕竟他们来到这片土地时,库纳人已经灭亡数百年,只是一群蜷缩在草原深处的疯子了。

  从未遇见过的威胁忽然出现,可以对圣堂长老造成巨大的震慑,迫使他产生怀疑,变得更加谨慎,并试图调查他根本没有必要调查的信息。

  塞萨尔敞开梦境门扉,任由米拉修士诵咒,伊斯克利格的到来几乎只是瞬息间。若把塞弗拉视为公主,那他就是先民人王。他依旧如在旅馆中一样盘腿而坐,闭目冥思,但他的衣着已不似旅馆般朴素。

  他那冠冕刻有荆棘纹饰,花纹极尽繁复,让他想起曾在奥利丹徘徊过的无名野兽人萨满。蛇纹长袍上不是寻常蛇类,而是古老的双头蛇神,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蛇行者始祖的起源。长袍下的锁甲看着像是用一条条金色小蛇编织,极尽雕琢,每条金蛇都有头尾双首,诉说着这种族对双头蛇图腾莫名的崇拜。

  伊斯克利格环视预言之景,却未正视他们任何人。如今想来,等到信使离开之后再做这事很有必要,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最后的先民人王见了野兽人会不会发狂。

  莱斯莉就像个蝙蝠一样倒吊在虚空中,“伊斯克利格?”

  先民人王抬起脸来,“你.......你.......”

  “是的,伊斯克利格,还记得往事吗?”莱斯莉大笑着问他。

  “我曾目睹我们的巨城尽数坠落,目睹世界熊熊燃烧。”伊斯克利格的声音变苍老了,“我不怪你们。我们的祭拜近乎永恒,使得你们超越痛苦和创伤,逐渐走向拯救之路,然而.......然而.......”

  莱斯莉耸耸肩,一如既往,她对这世上生灵的史诗缺乏敬意,就像欣赏戏剧。“我早已超越对恐惧和痛苦的渴望,可惜门扉大开,有太多同族从诞生之初就受困神代,从未享受过时间的流逝和灵魂的芳香。”

  “灾变不是来得太快......它比预言中要晚得多。”伊斯克利格低声说,“这更证明了我们的筹谋毫无意义,不管它来得多晚都是徒劳。当时我就知道,我们的世界气数已尽。”

  “那些对法兰人的筹谋呢?”塞萨尔忽然开口。

  “有些背离主宰的教派深爱他们,异乡人。”伊斯克利格缓缓摇头,“那些祭司,那些武者,他们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指引法兰人逃离。我们知道自己已无法幸存,正如法兰人当了千年万载的人殉祭品一样,到了最后,我们也会把自己当作祭品献出,为的是再多一份希望。”

  “后来法兰人背叛了,宣布你们都有罪?”塞萨尔问他。

  “这也是我族的惩罚,是傲慢的代价。”

  “你现在算是背离主宰吗?”塞萨尔来了好奇心,“我猜你这话放在当年说出去,你不一定能继承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