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66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原来如此,你不是邵南音,你是邵南琴。”

刚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他喊邵南音,这个人的反应和之前在医院里的反应完全不同。

屏幕里那条龙在重卡顶上和程霜繁对劈的时候是疯了,浑身浴血提着自己的翼骨当刀使,眼前这个人虽然身上也全是血,但她坚定的神态下面是恐惧。

而且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不像是新鲜的伤口。血夜蹭在破衣服的纤维缝隙里,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这血应该不是她的,应该是邵南音的血,她抹上去的。

再加上邵南音之前在监控上浑身上下只剩残破的鳞片和骨骼,这才过了多久,身上哪来的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自己还以为她是换了一身新衣服之后又遭遇了阻击,衣服才变得破烂,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出,准备一身破烂衣服,在邵南音杀出重围之后交换身份,让姐姐假扮成妹妹,吸引追兵,妹妹好趁机溜走。

卡塞尔学院一般情况下不会对普通人出手,所以姐姐就算被抓住也没什么。

完美,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啊!

但是他妈的这些雷管又是什么东西!

不是你身上绑着雷管,那就不是普通人,我们就可以出手了哈。

“那什么,大姐你不要激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昏迷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路明非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标准的安抚姿势。

“你别过来!过来我就爆了!”邵南琴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棵黑松树,引爆器上的手指不抖了,变的纹丝不动。

“哎哎哎,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做什么伤害国家伤害人民的事啊。现在收手,我们还当你是受害者。”

路明非保持着举手投降的姿势,脑子里却在快速运算,以他现在的位置和她的站位,如果你雷管被引爆的话,自己没有把握完全无伤。

所以还是要阻止他引发炸弹。

“何苦为了一只龙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呢。”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邵南琴的声音骤然拔高,胸口那些雷管随着她剧烈的呼吸一起一伏。她按在引爆器上的手指还是稳的,可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已经漫过了睫毛。

“你们这种父母双全家、庭美满的人,怎么知道我们这种孤儿的感受?她陪着我整整二十三年,在过去的人生里我只有她,她只有我。”

路明非满脸黑线,你这个混蛋是在炫耀有家人陪伴吗。有人陪着就不错了,真他妈的。

他张了张嘴,又把这句话嚼碎了咽回去。“是是是是是,别激动,别激动,知道你们姐妹情深。”

“这世间的龙类也是不一样的,龙也分不同的龙。有的想要纵横万里咆哮天地,有的只想开开心心地混日子,她只是想活着罢了。”

“自由的前提是不要危害别人的自由……”

“那她危害到了吗!”邵南琴打断路明非。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路明非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发起了进攻。

自己和邵南琴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二十米,这个距离一个瞬间就能到。

路明非右脚在松针上猛地一蹬,风衣下摆被夜风灌满,整个人冲刺的身形在月光下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他出现在邵南琴面前时她才刚来得及眨了一下眼。

路明非左手扣住她按在引爆器上的手腕往外一翻,右手同时切进她的指缝之间,把引爆器连同导线从雷管上拆了下来。

雷管这种东西是用电流引爆或者导火索引爆的,邵南琴身上的很明显是用电流引爆的,也不是定时炸弹,所以直接扯掉起爆器就可以了。

路明非将她一百八十度转身,反剪双手,用他从程霜繁那里顺来的塑料束带扣在她的手腕上。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路明非腾出一只手,撕开一根雷管。

“果然,你身上的炸药是假的。我就说国内哪来的炸药。”

路明非把拆下来的引爆器放在手里翻了个面,塑料外壳,接线柱上焊的是铜包铝的劣质导线,重量也确实不对。果然装的是假的炸弹,拿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真雷管壳子充门面。

要是在日本,搞不好就变成真的了。路明非在心里给国内严格的管控点了个赞。

路明非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以左脚为轴,右脚猛地离地,身体向右旋转了九十度,一记侧踢狠狠踹向旁边的虚空。

红白相间的影子刚从松树后方扑出来就被他踢飞了出去,撞在一棵粗壮的黑松树干上。松针簌簌落了一地,她顺着树干滑下来,白鳞的碎片从肩头剥落,正是邵南音。

龙类从地上奋力想要撑起身体,女孩的眼睛还是亮的,她已经能看到井口的光,可惜永远够不到了。

“唉。”

路明非看着撞在黑松上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的龙女,看着跌坐在地上还在无声翕张着嘴唇的女人,看着她们之间隔着的那几步散落着碎鳞和泪痕的松针,叹了口气,

第十五章 假如有一天你的朋友变成龙类(6500字)

邵南琴扑到邵南音身上嚎啕大哭,路明非没有阻止。

她跪在松针和碎石上,膝盖磕破了皮,整个人伏在妹妹身上,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可能从黑暗中射来的子弹。

邵南琴的手腕被塑料束带反剪在背后,她没法抱住妹妹,只能把脸贴在邵南音沾满血污的胸口,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撕心裂肺却压得极低,如同一只在猎人陷阱里哀鸣的母兽,明知逃不掉,还是用身体护住了自己的幼崽。

强大的龙类倔强地用眼睛瞪着路明非,倒在地上起不来。弱小的人类一边懦弱地哭出声来,一边把自己的妹妹护在身后。

搞得我好像是个坏人反派一样啊。

路明非站在几步之外,手持长刀,刀尖点地,没有举起来指着她们,也没有收回去。

路明非手指搭在刀柄上既不用力也不松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走上前去把她们拎起来,还是该退后几步给她们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其实自己不是这场戏的主角,不是正派也不是反派,他只是路过的帅气路明非。

自己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本来应该在监控室里喝那杯难喝到死的咖啡,本来应该在法国的海滩上跟某个人一起卖防晒油,其实坐在椅子上发呆也挺好。

结果发着呆,发着呆,发呆,任务目标自己撞上来了。

这个时候路明非到全然忘了自己是主动跑出来的。

邵南琴嘴里一直在念念叨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路明非耳朵里。

什么她是个好人,她也有身份证,合法纳税,从来没有偷税漏税过,呜呜呜,偶尔还资助失学儿童。能不能别杀她。

邵南琴的额头抵在邵南音的锁骨上,眼泪把干涸的血痂重新濡湿,在龙类的白鳞上画出道道浅淡的灰色水痕。

她大概已经不在乎自己会怎样了,她在乎的只有怀里那个被子弹和钢铁撕碎了双翼的妹妹,能不能活过今晚。

路明非有些茫然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看着刀刃上倒映出的远处烟花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光,又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用绑在背后的双手徒劳地护住龙类的女人。

他不明白自己是在屠龙,还是在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有混血种都和他说过龙类是最擅长伪装的怪物,会利用人类的感情作为自己的保护伞。

可此刻这个女人的反应给了他相反的答案。

此刻伏在邵南音身上哭得浑身发抖的那个女人,她的眼泪是假的吗?她难过到崩溃的神情,是她装出来的吗?

还是说她真的只是把二十三年里所有能给的都给了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异类妹妹,现在连自己仅剩的这条命也准备一并给出去。

路明非不知道,真不知道。

邵南音依旧狠狠地瞪着路明非。

即使到了如此境遇,她也没想过放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怜悯和失误上,她的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内控制液体。

在病房里她能操控热水凝成冰锥,在黑松林里她还能操控自己体内尚未干涸的血液。她悄悄将双臂上淌下的龙血聚拢,血液在她指尖无声地凝固成几枚细小的血钻,借着姐姐嚎啕大哭声的掩盖,从她的指缝间无声无息地弹射出去。

目标不是路明非,她知道这不可能击中,是姐姐手腕上那条塑料束带。只要束带断开,邵南琴就能跑,至于她自己,不重要。

因陀罗的电弧从路明非指尖跃出,蓝色闪电击穿了那几枚血钻,将它们炸成一团淡金色的。他甚至没有抬刀,只是用了一根手指。血雾散去,束带完好无损。

“别动你姐姐的手,也别想着偷袭我。”

路明非语调平平,但就是因为太平了,反而比任何怒吼都更让邵南音感到一股从脊椎底部往上窜的寒意。

提着长刀的少年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开始逐渐变化。

邵南音看着他,恍惚间觉得似乎他才是强大的神明,而自己是一只弱小不堪的蚂蚁。

那双赤金色的眼瞳在松枝间漏下的月光里安静地燃烧着。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凝聚血钻,被他用一根手指就碾碎了。他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对她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让她看不懂的表情看着她。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必须要除掉的怪物,但也没有把她当成可以轻易放走的猎物。他只是看着她,看着一道他不知道该不该去解的题。

但即使如此,还是要保持龙类最后的尊严吧。

翼膜已经撕毁了,白鳞碎了大半,左肩肋骨传来一阵阵闷痛,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但至少可以不在他面前低头。

可……姐姐的哭声听起来好难过,好难过,邵南琴的额头抵在她锁骨上,灼热的眼泪从皮肤和碎鳞的缝隙间淌下去,沿着肋骨划过。邵南音感觉到那些泪水的温度,比她自己的血更烫。

真是个笨蛋,早知道当年我当姐姐了。这个时候还哭,哭有什么用呢?邵南音一直以为自己是姐姐的守护者,替她挡住那些欺负她的人,替她在这座没有容身之处的城市里撑起一把伞。

可伏在她身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人,这个连龙血都没有、饮水机换水都扛不动的凡人,正用自己绑满假雷管的瘦弱身躯挡在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一阵腥甜,咽下去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虚弱,至少在最后一刻,邵南音还想让姐姐记住她原来的样子。

“姐姐。最开始我想着你只是个凡人,能陪我一百年最多了,你不能陪伴我很长时间。一百年就一百年吧,这也够我回味很久了。

“现在看来,我们之间的时间可能没有100年了。”

她想起二十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邵南琴的那个冬天,孤儿院里那个瘦小女孩手因为吃馒头吃太多把自己吃吐,一边罚站一边哭。

自己围着这个笨蛋姐姐转圈,说你不要哭了,你不要哭了,我陪着你好不好。

从此之后8415天她们片刻不离。

笨蛋姐姐,甚至找相亲对象都有一条,要求不能介意和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一起生活。

“不过还好,活着的时候我们隔着漫长的时光。但终究,我们还会在某个所有人都会去的地方团聚,那一天或许就是今天了。”

邵南音的手指停在邵南琴的发间,没有再动。

“真是感人至深啊。”路茗沢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正在纠结的路明非低头,发现一只小萝莉正抱着自己的腿。

路茗沢眨了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瞳孔倒映着满天的星河,顺便用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蛋蹭了蹭他的大腿。

不对,这不是在黑松林里吗,怎么能看到星河。路明非这才发现自己的所在地已经不是黑松林了。

头顶是灿烂如光带般的星空,无数颗他叫不出名字的星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缓缓旋转,银河横跨整个穹顶。

脚下的松针变成了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星空和他自己。

身边是许多用玻璃罩子罩住的巨大展览台,陈列着不同生物的巨大骨架和标本,似龙似蛇,有的展开翼骨的翅膀占据了整面墙壁,有的蜷曲成胎儿般的姿态凝固在半透明的琥珀里。

参天的巨大青铜柱从地面拔起,表面錾刻着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和远古图腾,那些文字在他走过的时候会微微发亮又黯淡下去。周围还树立着各种散发着不同神光的武器,有的悬在半空中缓缓自转,有的插在石座里,刃口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黑色血渍。

不用想也明白,这里肯定是路茗沢搞出来的鬼。

路明非伸手把路茗沢提起来。这家伙的体型怎么说变就变。上次见到还有一米四,现在怎么缩水成这个样子?

莫非你也是名侦探柯南。

“你搞出这一套是在阻止我杀掉她们?”

路茗沢的身体逐渐缩小,变成手办大小,站在他掌心里。她亲昵地抱住他的手指,深蓝色的水手服变成了微缩版的公主裙,裙摆蓬蓬的,蹭得他虎口发痒。

这种大小就不适合拎起来了,路明非只好把她捧在手心里。

“怎么会呢哥哥。你想杀也就杀了,反正都是一群逆臣的子民,乱臣贼子罢了。”

“我还以为你也是龙类,或者也是自称神明的东西,是跳出来替她们求情的。”

“哥哥真讨厌,我才不是那些无聊又没用的东西。”

手办做愤怒状,站起来踢他的手指,小小的赤足踩在他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力道比蚊子叮还轻。

“我不是早就说过自己是魔鬼了吗。”

“算了算了,不扯这些无聊的话题了。我带哥哥参观一下这里,推销推销我的挂,顺便讨论一下外边的情况。”

路明非把路茗沢手办放在自己肩头,她稳稳地坐在风衣领口的褶皱里,两只小脚在他锁骨上方一晃一晃。

“她们有什么好讨论的。”

“没什么好讨论的。其实在我的角度看来,把她们两个杀掉就好了。问题在于哥哥你怎么想。”

她这句话说得极其漫不经心,好像在建议他今晚吃什么。

“我怎么想。”路明非站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展柜前,里面是一条完整的龙形骨架,肋骨从头到尾排列得如同大教堂的管风琴。他不知怎么想。

邵南琴伏在妹妹身上嚎啕大哭的画面还黏在他眼皮内侧,而邵南音……也不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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