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73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那个女孩趴在餐桌前大快朵颐,周围至少有三四个宾客在用扇子或酒杯遮掩自己的窃窃私语和若有若无的笑意。

去跟她在一块,赵大小姐觉得自己hold不住啊!

虽然那家伙长得确实漂亮,小脸脸精致得像古典画里才有的仙子,只能说我见犹怜,我见犹怜。

但她的吃相实在是……太豪迈了。

古画里的仙女不会站在宴会厅正中央用两只手举着龙虾,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刚偷完东西的小浣熊还浑不在。

跟这种人待在一起好跌份啊,阶级敌人恶役大小姐赵萌桦如是想到。

紧接着赵大小姐就看到了更丢人的一幕。

“师兄——师兄!”

穿着白色轻纱礼服的女孩一手抓起裙摆,另一只手把一盘龙虾高高举起,那只盘子比她整张脸还大,龙虾壳在枝形吊灯下泛着珊瑚般的橙红色,高高地越过她盘起的发髻,仿佛一座被献祭给某个古老海神的丰饶供品。

龙虾的重量大概足以让任何一位注意仪态的淑女望而却步,她却举得稳稳当当,银盘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女孩纤细的手臂从轻纱袖口里伸出,腕骨精巧,指节匀称,微微的肌肉线条在白皙的皮肤下随着承重若隐若现。

白色礼服的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优美流畅的弧线,从背影看过去,她像一尊被某个雕塑家不小心赋予了太多活力的缪斯。

如果忽略她高举龙虾姿态的话,女孩噔噔噔往楼上跑的身影,确实称得上翩若惊鸿。轻纱裙摆在她身后扬起又落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像一阵从海面上忽然吹来的风,带着咸腥的龙虾香气和女孩清脆的笑声。

女孩跑过的台阶上留下了一小片被裙摆扫落的玫瑰花瓣,和几滴从龙虾壳上溅出的汤汁。

“快来尝尝这里的龙虾!”

夏弥在楼梯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上挥手,那盘龙虾在她头顶微微晃动,她的脸颊还沾着刚才啃烤乳猪时留下的一小片亮晶晶的油渍,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赵小姐默默往远离少女的方向走了几步。她挽紧父亲的胳膊,假装在研究旁边冰雕天鹅的翅膀弧度,余光却忍不住追着那个白色身影飘上楼。

老赵倒是笑呵呵地看着那个女孩跑远,说了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女儿正在用大小姐的矜持和一寸一寸往旁边挪动的脚步,试图与那个能把龙虾举过头顶的仙女划清界限。

她还是不要认识这个了,绝对不要。

赵小姐研究着地毯上的花纹,却也就这样错过了那个女孩所寻找的那位师兄。

“谢谢夏弥,不过我不饿。”

路明非推开戳到自己脸上的龙虾,美食的香气混着夏弥的香气,一起扑进他的鼻腔。

路明非右手握着那只iPhone 3G,屏幕微微发烫,他正在打电话。

路明非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手机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然后源稚女说的第一句话是——

“明非为什么在其他地方很开心似的住个没完,一直没回来?是交到新朋友了吧?明非明明不可能这么受欢迎吧,骗我有什么目的吧?话说回来,明非你一定在偷偷开心对吧。没关系,明非你一定是被别人欺骗了。怎么可能,明非明明是先被我注意到的,明明是我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算了,我会永远默默地注视你~永远~”

路明非的脸色微微泛白。

还好第二句是:“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小樱花你会害怕吗?”

路明非当时没说话,因为他确实已经被吓傻了。

他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全被这句话堵在嗓子眼里。

他分不清她刚才那段话里有多少是玩笑、有多少是真心。

源稚女就是有这种本事,能把最可怕的话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来。

还好端着盘子冲上来的夏弥打破了他的震惊,龙虾戳到路明非脸上。

“有、有点吧。不过稚女你是个很理性的人……”路明非捂着话筒,声音压得很低。

一半原因是因为这里还有别人,另一半原因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再自然地叫出源稚女的名字了,简单的日文音节不知为何变得很烫嘴,烫到他的脸都变得有些红。

“你这么说我,你自己信吗?”

电话那头的源稚女轻笑,笑声被风切碎又拼回来。

“好像不是很信。”路明非老实交代。

通讯频道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和阵阵枪声,随即又有剧烈的爆炸声,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听起来战况很焦灼。”

“听起来你那里的舞会音乐也很美妙。你会跳舞吗?”

“不太会。”

路明非如实回答。他在高天原当了两个月服务生,端酒倒水擦杯子样样精通,唯独跳舞没学,呃,怎么感觉上面说的那些都不是牛郎该干的?

“那可太糟糕了。看来今晚会有另外一个女孩抓住你的手,代替我教你跳舞。”

旁边竖起耳朵的夏弥把脑袋贴过来,深棕色的发丝蹭到路明非握着手机的手背上,路明非推了一下她的脑袋,夏弥举着龙虾顺势转了一个圈。

白色礼服的裙摆在空中绽开,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我其实不太想跳舞,我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路明非辩解道。

夏弥啧啧啧地摇摇头,手里的龙虾钳子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左右摇摆。

“无所谓啦,我也没什么立场生气不是嘛。还有我姐姐呢?她才应该生气。虽然早就知道你们认识,可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居了一个月诶。不知道那一个月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哪一步了?”她的语调从调侃滑入了某种危险的关切。

夏弥听得眼睛冒光。

路明非人已经完全傻了。

他想起那个四叠半的房间,被子铺在榻榻米上,源稚笙坐在桌子旁边手里端着水杯,头发扎成马尾,背挺得很直。

那一个月里确实什么都没发生,但说出来谁信啊!

“唔,啊,这,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对面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时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

她大概正站在某栋高楼的顶层,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是燃烧的敌人的残骸和冒着烟的弹壳,而她在狂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虽然昂热校长已经转达过我的意思了,但我还是想要亲口跟你说——我很开心你活着。早点回来。”

这句话的语调柔情似水,似乎对面是什么温婉和睦的大和抚子,刚才那个用病娇独白差点把路明非吓得把手机扔进龙虾里的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等一下,稚女。”

路明非这时想起了自己打这个电话最开始的目的,于是匆忙叫住了对面已经把手指放在挂断键上的女人。

“嗯?”

电话没有挂断。

“那个……”

明明打电话前便已经默默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但真正开口时,已经很久不口吃的他却突然有些吞吞吐吐,那总是吐着没营养的白烂话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这种关键时刻又变得笨拙了。

他瞥了一眼仿佛毫无边界感概念可言,还在竖起个耳朵饶有兴趣听着的夏弥,把口吃的原因在心中怪罪于她,然后转身避开夏弥好奇的视线,把手放在嘴边窝成一个话筒状,好像这样就能把声音拘束在嘴巴和听筒之间。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他终于忐忑不安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他说出那句话时不像是个在夜场里游走的金牌牛郎,倒像是个刚表完白,牵着表白对象的手走出校门的青涩小男孩。

电话对面的源稚女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你别笑啊!”

那笑声听得路明非有些心慌。

“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很幼稚诶!”

“不,没有。”

源稚女似乎是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用手背擦了擦脸。

“我只是觉得,居然是你来问我这个问题。”

还没等路明非反问她是什么意思,源稚女几乎是毫不停顿地又说了一大长串话:

“我还以为明非你打算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对我们之间的事情什么都不提就当没发生过,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就这样当个渣男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无缝地将语气从刚才豪气冲天的大笑切到了受欺负了的哀怨小媳妇模样。

“而我嘛,就只能听话懂事地把眼泪往肚子里咽,连打胎的费用都不敢找你要只能自己去医院……”

“我哪里渣男了!”

昨天刚和诺诺提到过这件事的路明非老脸一红。

“而且打胎费是什么鬼啊!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发生到那个地步吧!”

“唉……居然不承认吗?放心吧明非,我会自己把这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的,到时候你只要记得我们这对孤儿寡母就好,如果能偶尔过来看看,我会很开心的……”

“源稚女!!!”

在喊出对方的名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

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气的。

“呵呵,不逗你了,我这边还需要我,先挂了,至于问题的答案嘛……”

源稚女心满意足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把嘴凑到话筒边上,在一个路明非能在大洋彼岸听到她上嘴唇碰下嘴唇的距离开口:

“明非,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

电话挂断了。路明非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跳动,他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看了片刻,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夏弥举着被他推开的龙虾,歪着头看他。

“师兄,难道是玩弄了女孩子之后就不承认,连打胎费都不给的渣男吗?”

“你别听那家伙瞎说……”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突地跳。

很好,经此一役,他在夏弥这里的风评似乎已经烂掉了。

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源稚女的称呼在他这里就要降级为“那家伙。”

“可怜的路师兄,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夏弥下巴微微扬起,半眯着眼睛,嘴角翘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脸上散发出与她的年龄和吃相完全不匹配的幸灾乐祸。

清澈如深山潭水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全听到了”和“师兄你也有今天”。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路明非把手机揣进风衣口袋,试图用挥手驱赶苍蝇的姿势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夏弥把盘子放在旁边的扶手上,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我看路师兄你是完全不懂哦。像本小姐这样天生丽质的冷美人,是很受小男生欢迎的,我懂的可比你多多了。”

冷在哪里了,我请问。

路明非的目光从她油光光的嘴角扫到刚才被她啃掉半只的烤乳猪残骸,嘴角抽了抽。

这姑娘的自我认知和客观事实之间大概隔着太平洋。

“我见过的求爱方式比你听过的都多,中华上下五千年追女孩的方法我都略知一二。怎么样路师兄,需不需要我教……”夏弥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吃龙虾吧,你还是。”路明非从旁边桌上抓起龙虾的钳子,手指翻飞。

虾壳在指间咔咔作响,完整的虾肉三秒之内被完整剔出。他把白嫩的虾肉直接塞进夏弥的嘴里,堵住了她后半截话。

女孩也不恼,腮帮子动了动,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点头。“唔,这个好吃,再给我剥一只。”

“行行行”

“呼,你们这……有点豪放啊。”

程霜繁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出来,他今天换了身藏青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胸口口袋里插着一小截白色口袋巾。

和在重卡顶上挥剑劈龙翼的S级执行官比起来,更像一个被派来参加慈善晚宴的年轻企业家。

他的目光在路明非手里那只刚剥好的龙虾和夏弥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之间来回弹跳,嘴角动了动。

“怎么?你是婉约派的吗?”路明非把龙虾壳搁在身旁的桌子上。拿起餐巾擦手指。

“唔,李清照desuwa!”

夏弥举起一只手,咽下嘴里的龙虾肉,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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