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直到后来去补了官方小说,韩星泽才真正深切体会到这个女人的凄美魅力。
她和墨鸦,白凤一样,都是被夜幕从小洗脑,在残酷厮杀中活下来的机器。
她渴望光明,却只能在黑暗中挣扎,她心存善念,却被迫双手沾满鲜血。
如今活生生的鹦歌就站在面前,那种直击灵魂的冷艳,比前世隔着屏幕和文字带来的冲击,要强烈千百倍。
韩星泽在心底暗暗发誓,攥紧隐藏在袖中的拳头。
姬无夜那个蠢货,根本不懂得珍惜这等绝世的利刃。
不过这也正好便宜了他,这只夜幕中的飞鸟,他韩星泽今天截定了。
鹦歌将墨绿斗笠挂在马背上,无欺草堂那两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群穿着打补丁旧布衫,脚踏草鞋的孩童笑闹着跑了出来。
紧接着,头发花白的公良无欺微笑着走了出来。
他捋着胡子,凹陷的双眼里满是慈爱,不停地叮嘱着那些孩子们当心路滑。
然而,当那些孩子跑远,公良无欺回过头,视线触及到门外的鹦歌,他脸上那副慈祥爷爷的表情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不过这老狐狸变脸的速度极快,仅仅僵硬了片刻,他便慌忙迎上前来,原本的慈爱瞬间被一种谄媚而殷勤的市侩笑容所取代。
“哎哟,鹦歌姑娘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啊。”公良无欺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老弱病残的模样,“老夫这身子骨真是老不中用了,脑袋也不清醒。”
“姑娘传信说三日后才到,老夫以为还有一日,不想姑娘这转眼间……就到了。”
树上的韩星泽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老东西,真该去拿个影帝。表面上是在自责记性差,实则是在试探和抱怨鹦歌为何提前一天到来,打乱了他的部署,这虚情假意的嘴脸,真是让人作呕。
鹦歌显然也厌恶这套虚伪的客套,她那双秀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清冷的寒光,冷冷地哼了一声,弯起小巧的嘴角:
“公良先生不必客气。我是个生意人,时间比什么都重要。既然我早到了一天,自然也会带来比定金多一倍的钱。”
说着,鹦歌反手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拿在手中摇了摇。里面顿时传出黄金碰撞的清脆悦耳声。
公良无欺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被这声音点亮,目光如水蛭般死死盯在鹦歌手中的黑袋子上,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当即便要伸手去接。
鹦歌却冷笑一声,手腕一抬,将袋子高高举起,避开了他那双干枯的老手。
“这袋子里的钱,全都是你的。”鹦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是,如果你没有给我想要的答案,这些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公良无欺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面上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老夫既然答应了姑娘,便定会办到。只是这事……”
他警惕地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压低声音:“鹦歌姑娘,外头风大,我们还是进屋细说吧。”
鹦歌微沉双目,并没有察觉到异常,点点头,握紧手中剑柄,跟着公良无欺走进那间破败的私塾。
韩星泽在树上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沿着屋脊滑行,轻巧地落在屋顶上方,揭开一片青瓦。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四壁结满蜘蛛网,几张破旧的书案随意摆放。
鹦歌将那袋黄金重重地丢在书案上,耀眼的金光从袋口倾泻而出,照亮了公良无欺那张贪婪的老脸。
“公良先生不妨直说,找这件东西,究竟有何难处?”鹦歌拿出一锭金子在指尖把玩,目光锐利如鹰。
公良无欺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黄金上移开,做出一副苦瓜脸:“姑娘以往要的消息,无论是人还是事,老夫都能打听到。但是这次,姑娘要找的可是那被称为昆仑之玉的和氏璧啊。”
“怎么,找不到?”鹦歌柳眉微蹙。
“和氏璧失踪数十载,七国君王谁不想得到它。它究竟藏在何处,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公良无欺连连摇头叹息。
韩星泽在屋顶冷眼旁观,心底冷笑连连。
老狐狸,开始抛诱饵了。
他故意先将和氏璧的下落说得难如登天,就是为了以此来提高自己接下来的筹码,让鹦歌对即将到手的假情报深信不疑。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确实炉火纯青。
鹦歌猛地将手中的金子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公良先生,我们做生意这么久,诚意是最重要的。你可千万不要糊弄我。”鹦歌逼近一步,眼神中闪烁着凛然的杀机,“世人皆知和氏璧最后留在了赵国。”
“如果你想坐地起价,我可以用更多的钱财跟你换,但你若是敢有所隐瞒……”
她冷哼一声,右手的指尖已经悄然摸向了袖口。
那里,藏着她最致命的暗器。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杀意,公良无欺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连摆手退后:“姑娘说的哪里话,我公良无欺虽然爱财,但绝不欺瞒买主。”
“不瞒姑娘,老夫这几天确实派人出去打探了,只是……目前还没有收到完全确切的消息。”
“好。”鹦歌一把将桌上的黄金袋子拉回自己面前,手掌紧紧压在上面,“既然我早到了一天,先生没能给我消息,我不怪你。那我就再等先生一天。”
她将黄金用力推到公良无欺面前,语气斩钉截铁:“明日入夜我再来这里,希望先生能给我答案。这些定金现在都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另一份。”
第一百九十章 异变陡生
看着公良无欺急不可耐地将黄金抱在怀里,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贪婪笑声,鹦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韩星泽在屋顶看着这一切,心思活泛起来。
入套了。
鹦歌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人性的险恶。
她以为用钱能买来情报,却不知道这老东西图的不仅是钱,还要她的命。
不过,明日,他会让鹦歌看清这场骗局的真相。
他会让她知道,姬无夜给不了的光明,他韩星泽,给得起。
寒风如刀,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脸上生疼。
相国府后门外的一条僻静幽暗的长街上,韩星泽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蛰伏在一座高耸的钟楼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条街道的动静。
子时已过,按照公良无欺给的假情报,那辆装着和氏璧的马车很快就要出来了。
韩星泽的目光锐利如剑,穿透重重夜幕。
他深知,鹦歌此刻必定也隐匿在这长街的某个死角,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死死盯着相国府的后门。
一切都在按剧本进行。
等鹦歌截下马车发现中计,便可尾随她回到无欺草堂。
在她最绝望、最孤立无援的时刻,雷霆击碎公良无欺的杀局。
这不仅是救命之恩,更是诛心之策,足以打动这只孤傲的飞鸟。
韩星泽在心底默默盘算着,这次应该稳了。
相国府厚重的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一辆毫无标识的黑色马车在两名粗犷汉子的驱赶下,缓缓驶出巷口。
“嘶。”一声凄厉的马鸣声划破夜空。
两支水蓝色的冰冷袖箭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洞穿了拉车骏马的前蹄。
马匹轰然倒地,马车剧烈颠簸翻滚,两名伪装成车夫的高手被狠狠甩出。
紧接着,一抹墨绿色的倩影如同暗夜幽灵般从天而降,冰冷的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鹦歌动手了。
韩星泽微微眯起眼睛,正准备欣赏这场困兽之斗,鼻尖却突然嗅到了一丝微弱却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桐油燃烧的气味。
他猛地转头,目光犹如闪电般射向城西的方向。
只见无欺草堂所在的平民窟上空,原本浓重的黑夜,正被一团迅速膨胀的诡异红光照亮。
滚滚浓烟即便在黑夜中也清晰可辨,火光冲天而起,甚至染红了半边苍穹。
韩星泽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一沉。
无欺草堂走水了?
不,这绝对不是意外,火势蔓延得如此之快,绝对是有人提前泼洒了大量火油。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以迅速碰撞,拼凑。
仅仅一息之间,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犹如一道闪电,劈开所有迷雾。
公良无欺这老毒物,还是低估了这货狠辣。
韩星泽死死咬住牙关,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老东西昨夜跟飞蝗说的话,根本就是连飞蝗一起骗了。
他根本没打算在草堂的地底迷宫里设伏截杀鹦歌。
他真正的计划,是让鹦歌在这里拖住相国府的高手,让飞蝗去暗道偷和氏璧。
等飞蝗得手后,他再杀飞蝗灭口。
而那把火,是他用来毁尸灭迹,金蝉脱壳的手段。
他要把那座地下金库所有的痕迹,连同草堂里那些无辜的孤儿,连同那个把他当成亲爷爷的虎娃,统统烧成灰烬。
下方长街上,异变陡生。
鹦歌挑开马车布帘的瞬间,一道银色的亮光飞射而出。
一个黑衣少年衔着白刃,头戴一模一样的墨绿色斗笠,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鹦歌身后。
此时,长街两头火把齐明,密密麻麻的赵国官兵如潮水般涌出,彻底切断鹦歌的所有退路。
杀局已成,鹦歌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而城西那边的火光,却在风雪的助威下越烧越旺,似乎要将整片夜空吞噬。
韩星泽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在这一刻,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
如果他现在赶去城西,以他先天巅峰的修为,定能从火海中救出虎娃和那些孤儿。
可是鹦歌怎么办?她被赵国精锐和顶尖杀手死死咬住,撑不过半炷香就会被乱刃分尸。
他若走了,便只能回来给她收尸。
可如果留下来救鹦歌,城西那把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虎娃那个可怜的孩子,那个双手长满冻疮,满怀感激地握着木雕鹦鹉的孩子,就要在烈火中被活活烧成焦炭。
如果眼睁睁看着虎娃送死,与公良无欺那老畜生又有何异?
钟楼上的寒风犹如鬼哭狼嚎,无情地拉扯着韩星泽的衣袍。
一边是筹谋已久,势在必得的夜幕顶级杀手,是未来制衡姬无夜的关键棋子。
一边是无辜稚子,是良知与底线,是乱世中仅存的一抹不该被玷污的纯真。
他韩星泽重活一世,若是连一个孩子和自己看中的女人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面去谋这天下?
韩星泽眼底的挣扎瞬间被一抹极度疯狂的暴戾所取代。
时间,必须从死神手里抢时间。
狂风呼啸,长街上的赵国官兵正举着火把,如铁桶般将鹦歌和那名戴着斗笠的黑衣刺客死死围住。
就在那名刺客的利刃即将刺向鹦歌的刹那,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
绝不能暴露身份。
半空中,韩星泽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他早有准备,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与夜色完美融合,脸上更是覆着一张只露出双眼的玄铁面具。
他可是韩国七公子,今日若是在这赵国都城的大街上露了真容,惹上赵国军方,接下来的图谋便寸步难行。
这烂摊子,只能以神秘高手的身份强行破局。
轰。
一道快到极致的紫色剑芒,如同撕裂长夜的闪电,携带着先天巅峰的霸道真气,狠狠斩在长街中央。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炸裂,碎石混合着冰雪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靠得最近的十几名赵国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掀翻在地,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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