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韩星泽拿起火盆边温着的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他没有自己喝,而是先用指腹探了探杯壁的温度,这才递到邀月面前。
“喝口热茶。”
邀月垂下眼帘,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稳稳端着茶盏的大手,伸出两根纤长的玉指接过。
在指尖相触的刹那,邀月觉得韩星泽的体温简直比那杯茶还要烫人。
她连忙收回手,将茶盏凑到唇边,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那因为心跳加速而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
就在这微妙的暧昧氛围中,大堂后方的阴暗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嘎吱……嘎吱……”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只见一个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气死风灯的瞎眼老者,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那张布满树皮般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剩下一只浑浊的独眼,死气沉沉地扫视着大堂内的众人。
“老朽是这血玉山庄的管家,见过诸位客官。”老管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木头在摩擦,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外头暴雪封山,山庄的吊桥已经被压断了。诸位若是想下山,恐怕得等这雪停了才行。”
此言一出,角落里的几个NPC顿时发出一阵绝望的窃窃私语。
“不过诸位放心,山庄里客房和食物还算充足。”老管家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二楼已经备好了客房。”
“只是……这山庄年久失修,东厢房那边阴寒得很,诸位最好不要随便乱跑。现在,请诸位随老朽上去歇息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老管家的话音刚落,那群神经紧绷的江湖客,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压抑的大堂,更想逃离韩星泽那恐怖的视线。
韩星泽也施施然站起身,伸手虚扶了邀月一把。
“管家,麻烦给我们安排一间最宽敞、最暖和的上房。”韩星泽走到楼梯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邀月闻言,清冷的眼眸猛地睁大,脚步倏地一顿。
“一间?”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韩星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恼,“韩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男女授受不亲,我怎能与你同住一室。”
韩星泽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因为羞愤而越发明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笑意。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邀月的耳畔,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傻丫头,你真以为这地方是个普通的客栈?”
“你看看那群人,各怀鬼胎,看谁都像看仇人。这山庄里透着一股子死人的阴气,今晚绝对不消停。”
“规则说幕后黑手就在我们中间,你若是单独睡一间房,万一那黑手利用副本的‘绝对规则’暗算你,你这被压制修为的移花宫主,挡得住吗?”
韩星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极强的蛊惑力。
呵,暴风雪山庄杀人案,谁落单谁先死,这可是铁律。
为了保护这朵娇花,本公子“勉为其难”地贴身保护,这理由简直名正言顺,无懈可击。
今天晚上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剧情,神仙来了也挡不住。
邀月被他说得一愣,虽然明知道这家伙的话里,透着几分占便宜的意味,但理智却告诉她,在这种敌暗我明,修为被压制的诡异副本里,两人待在一起确实是最安全的策略。
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邀月咬了咬下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变幻莫测。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矜持,她冷冷地别过脸去,不再反驳,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走吧,夫人。”
韩星泽得寸进尺地换了个称呼,直接伸手揽住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一众NPC震惊且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跟着老管家上了二楼。
踩着微微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老管家提着那盏,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气死风灯走在前面,阴冷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极长。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腐烂与尘土混合的怪味,两侧的厢房房门紧闭,黑漆漆的门缝像是一只只冷漠窥视的眼睛。
大堂里的那群绿林草莽和江湖客并未立刻散去。
他们挤在楼梯口,目光死死盯着拉拉扯扯上楼的韩星泽与邀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复杂的情绪。
有对韩星泽那惊天一脚的恐惧,有对那尊白狐裘美人的艳羡,更多的,则是对这诡异山庄隐隐的揣测。
“到了,二位客官,这是本庄最好的天字号上房。”
老管家在一间雕花木门前停下,枯骨般的手指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屋里倒还算干净,桌上的红烛已经点燃,角落里的炭盆里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最显眼的,莫过于靠墙摆放着的那张,垂着红色罗帐的宽大拔步床。
“若无吩咐,老朽便不打扰二位歇息了。记住老朽的话,夜半风大,听到什么动静,莫要轻易开门。”
老管家沙哑地笑了几声,独眼深深地看了韩星泽一眼,便提着灯笼缓缓退入暗道般的走廊深处。
“砰。”
房门被韩星泽顺手合上,顺便落下沉重的木栓。
随着门栓落下的脆响,原本在走廊里还能维持着一丝僵硬顺从的邀月,像是被解开某种无形的禁制,身形骤然一晃,犹如一缕白烟般轻盈地从韩星泽的臂弯里滑了出去。
她退到离床最远的小圆桌旁,单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那双原本冷若万载寒冰的眸子,狠狠地剜了韩星泽一眼。
因为羞愤,她那白皙无瑕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两抹动人的红晕,连带着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匀:
“韩大哥,刚才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你……你竟敢那般编排我?什么‘我的女人’,还有那声‘夫人’……你真当本宫主不敢废了你吗?”
她虽然语气依旧凌厉冷酷,但那习惯性自称的“本宫主”在说到最后时,音调却有些发虚。
多年的执念一朝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枚神丹抹去,她心底对他有着天大的感激。
也正因如此,面对韩星泽这近乎轻薄的越界举动,她那满腔的怒意,竟生生化作小女儿家不知所措的羞恼。
韩星泽看着这尊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抓狂得有些可爱的冰山神女,施施然走到炭盆旁,拿起铁箸拨弄几下烧红的炭火,让屋里的温度升得更高些。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俊朗的脸上满是无奈,甚至还叹了一口气。
啧啧,瞧瞧这别扭的劲儿。
女人啊,哪怕是练成明玉功的移花宫主,在面对超脱她掌控的男女情愫时,第一反应永远是竖起全身的刺。
不过,本公子什么样的修罗场没见过?
对付这种外硬内软的傲娇冷美人,一味地退让只会让她退回冰山里,唯有以退为进,软硬兼施,才能彻底把她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邀月,你当真是误会本公子了。”
韩星泽缓步走到她身前两步的距离,刻意放柔嗓音,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深情而专注地凝视着她:“你且听听这外面的风雪声。”
“这血玉山庄可不是什么善地,那十个江湖客里,至少有大半手上沾满血腥。”
“刚才雷虎那泼皮出言不逊,本公子若不用最霸道的姿态宣示主权,将他们彻底震慑住,今夜这间房门,怕是要被他们轮番踩烂。”
“更何况,”韩星泽微微压低声音,身子有些侵略性地前倾寸许,灼热的呼吸几乎拂过邀月光洁的额头,“规则说幕后黑手就在我们中间。”
第三百四十四章 被刻意加固的‘牢笼’
“我刚才看过了,这二楼的厢房,唯独咱们这间天字号的窗外,有一道暗中加固的铁锁。”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间房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死地。本公子若不贴身护着你,万一那黑手夜半使毒或触动庄学绝对规则,你让我如何放心?”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邀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韩星泽眼中倒映着的,自己那张慌乱不堪的脸。
那种强烈的,属于男子的阳刚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圆桌,已然退无可退。
他……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可一间房、一张床……这怎么成?
邀月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清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韩星泽那灼热的视线。
而就在韩星泽指出“窗外暗锁”这一细节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金光。
【叮!】
【发现核心线索:被刻意加固的‘牢笼’。】
【拼图补全。案件进度:10%。】
听到这声提示,韩星泽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果然,这破庄子处处都是算计。不过这正好成了留宿的最佳借口。
为打破僵局,也为给这骄傲的孔雀一个台阶下,韩星泽施施然走到那张拔步床前,大喇喇地躺在床的外侧,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行了,你若实在介意,今夜你睡里侧,本公子睡外侧,全当你的贴身侍卫。本公子要是对你有半分不轨之举,你大可一剑刺死我。这天寒地冻的,你总不能让我去守着大堂的冷灶吧?”
邀月看着已经闭目养神的韩星泽,咬了咬苍白的唇瓣。
外面的狂风掀起阵阵如厉鬼哭号般的巨响,敲打着木窗。
在这种未知的险境里,待在韩星泽身边,确实有一股让人无比心安的力量。
她强行压下心头慌乱,甚至连身上的白狐裘都没解开,合衣从床尾绕过去,轻手轻脚地躺在床的最里侧,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床榻很大,两人之间甚至还隔着一尺宽的距离。
但即便是这点距离,在这幽暗,密闭的罗帐之内,也显得暧昧到极致。
邀月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明玉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用寒意来冷却自己那颗有些失控,疯狂乱撞的芳心。
而躺在外侧的韩星泽,虽然闭着眼,但先天巅峰的敏锐五感,却能清晰地嗅到从里侧飘来的,属于邀月身上独有的淡淡清寒体香。
那香味不似胭脂俗粉那般浓烈,却像是一株盛开在冰原上的冷兰,顺着呼吸一丝丝钻入他的脑海,勾得他心痒难耐。
啧啧,这同榻而眠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虽然隔得远,但空气中的张力已经拉满。
冰山神女躺在身边,身子紧绷得像块石头,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过不着急,温水煮青蛙,这才第一天,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清晨来临前,先让这群NPC去折腾吧。
此时,与天字号房的暧昧温馨截然不同,二楼的其他厢房里,正蔓延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惊恐。
地字号房内。
那个原本摇着折扇,眼神阴鸷的白面书生,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文人的儒雅。
他正满头大汗地搬动着屋里沉重的紫檀木衣柜,和另一个刀客合力,死死地顶在厢房大门后。
“该死,那黑衣小子的武功高得离谱,一招就废了雷虎。他刚才在楼下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个人连收尸的都没有’?他今晚是不是想大开杀戒?!”
白面书生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别自己吓自己,规则说不能无故破坏建筑和杀人。那小子虽然狠,但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他应该不会动手。倒是那个雷虎……哼,废了一只手,在这庄子里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另一个刀客一边检查着窗户的机关,一边冷笑着。
而在走廊尽头的阴暗房间里。
断了手腕的雷虎正蜷缩在床榻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大汗淋漓。
他一边用白布笨拙地缠绕着红肿变形的手腕,一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声野兽濒死般的怨毒低吼:
“韩星泽……还有那个贱人……老子发誓,只要让老子抓到机会,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吸干你们的血。”
每个房间都点着烛火,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真正合眼。
在这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夜,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血玉山庄里,猜忌、防备、恐惧,化作最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每一个宾客的脖子上。
他们为了防备同伴,有人在门槛处洒下剧毒粉末;有人在茶水里用银针试毒。
有人睁着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一夜,对于他们来说,注定是一场无眠的炼狱。
而在天字号房的红色罗帐内。
韩星泽听着周围那些不时传来的重物挪动声,压抑的喝骂声,嘴角的讽刺之意更甚。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朦胧的烛光,看着身侧那个已经闭上眼的冷傲少女。
上一篇:不正经的异世界攻略手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