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窝熊
他若是不能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简直枉为男人。
他直起身子,从怀中郑重地掏出那个紫檀木匣,递到焱妃面前。
“绯烟,打开看看。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临别礼物。”
焱妃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纤指轻挑,木匣缓缓开启。
刹那间,一股温润却又夺目的华光倾泻而出,映照着焱妃那张绝美的容颜。
看清匣中之物,即便是见多识广,视金钱如粪土的阴阳家东君,也不由得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赤焰流金三足乌玉簪。
极寒之地的暖玉,失传的错金工艺,还有那颗似乎孕育着岩浆与烈日的鸽血红宝石。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支玉簪的极致奢华与罕见。
这绝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凡品,必然是耗费极大的心血和代价才寻得的。
“星泽,这太贵重了。”焱妃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感动。
她感动的并非这簪子价值几何,而是簪子上的三足金乌。
三足乌乃大日之象,正与她修炼的大日金乌诀完美契合。
夫君送此物,说明他是真的将自己放在了心尖上,花了极大的心思去投其所好。
“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我绯烟万分之一。”韩星泽亲自取出玉簪,动作轻柔地斜插在焱妃那如云的斜髻上。
红宝石的光芒映照着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得她雍容华贵,不可逼视。
“真美。”韩星泽由衷地赞叹了一声,随即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焱妃闭上眼,享受着这份极致的宠溺。
片刻后,她睁开双眸:“星泽待我如此用心,绯烟自然也有临别礼物要赠。”
说着,焱妃素手一翻,掌心之上凭空出现一个极其精致的暗金色小巧机括。
那机括表面布满复杂的阴阳家符文,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此乃我阴阳家最高机密的顶级暗器,暴雨梨花针。”焱妃神色凝重地将它塞到韩星泽手里,“这世上仅此一枚。里面淬有我阴阳家最剧烈的火毒。”
“一旦触发,万千毒针如暴雨倾泻,宗师之下触之必死,宗师境若是防备不及也要重伤。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内力催动。”
“哪怕你日后遭遇绝境,内力尽失,只需按下此钮,亦可触发。星泽,此去赵国凶险万分,你将它贴身带好,关键时刻,这便是一条命。”
看着手中这个沉甸甸的保命底牌,韩星泽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绯烟对他真的是掏心掏肺。
先是主动送上大司命这个顶级打手,现在连这种压箱底的保命神器都毫不犹豫地给出。
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安危。
他若再薄待了她,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韩星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沓厚厚的金票和几袋沉甸甸的金饼,郑重地放在焱妃的手中。
“绯烟,这是三万金。”
焱妃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夫君这是何意?”
韩星泽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且透着一丝自责:“这是我这些年作为韩国七公子,积攒下来的大部分身家。父王一直对我极宠,所以每月的月俸极为丰厚,也从未克扣。”
“如今你帮我打理这偌大的后宅,又要暗中筹备囤粮的大计,处处都要用钱。之前是我疏忽了,这笔钱,我早该交给你的。从今往后,我韩星泽的后宅财政,便由你这位当家主母全权掌管。”
嘴上说得深情款款,但韩星泽的内心里,却有着另一番极其理智,甚至带着几分现代人自私的权衡。
父王宠爱,加上他先前痴傻的那些年根本没有花销,在他觉醒前世记忆后清点财产时,才发现原身竟然攒下一笔极其惊人的巨款。
这三万金虽然是他绝大部分的积蓄,但他依然在水月幻境和贴身行囊里,给自己留下了足够挥霍和应急的底牌。
他对绯烟确实有愧,也确实想要用尽一生去宠她,补偿她。
但他韩星泽终究是个自私的实用主义者。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鸡蛋绝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此去赵国山高水长,疏通关系、培养暗线、打探情报,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金钱开道。
哪怕是对枕边人再信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才是他这种人的生存法则。
不过,对于焱妃而言,这三万金的意义已经足够震撼了。
她堂堂阴阳家东君,自然是不差钱的。
可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一个男人愿意将自己绝大部分的积蓄和身家底牌毫无保留地交给一个女人,甚至主动交出财政大权,这代表着一种何等绝对的信任与托付。
“夫君……”焱妃眼眶彻底湿润了,她没有推辞,而是郑重地将那笔巨款收下,紧紧抱住了韩星泽,“绯烟定不负夫君所托,必将这后宅与囤粮之事,打理得滴水不漏。”
温存片刻后,韩星泽想起了之前饭桌上承诺的赏赐,便将惊鲵和梅三娘的月俸情况详细向焱妃交代了一番。
第一百六十一章 焱妃叹服
“三娘原本的月钱是十金,惊鲵是三十金。我今日承诺翻三倍,那这个月便是三娘三十金,惊鲵九十金。”韩星泽细细叮嘱,“等过两日,就劳烦绯烟帮忙发放。记住,务必分开给她们,切莫让她们知道彼此的数额。”
焱妃是何等聪慧的女人,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的御人之道:“按劳取酬,能力越大收获越多,本就是理所应当。人性最怕攀比,星泽这般安排极为妥当,绯烟明白其中利害,绝不会让她们生出嫌隙之心。”
说到这里,焱妃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好奇地询问:“对了,星泽。刚才在饭桌上,你似乎与那梅三娘有着某种特殊的约定。”
“她看你的眼神,除了感激,似乎还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复仇的执念。之前你只说是招揽的门客,倒未曾细说。”
韩星泽微微一笑,顺势将焱妃抱得更紧了些:“既然你问起,那我便将之前结识三娘的经过,详细与你说说。”
“那日我们在魏国酒楼,我见她一个人在角落里猛灌烈酒,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上去非常悲伤,我观她体魄强健,显然是修炼了顶级的硬功,便主动上前搭讪。”
韩星泽把玩着焱妃的一缕青丝,语气平缓地讲述着:“我陪她喝了两杯,几番言语试探,便套出了她的底细。”
“原来她是披甲门的弟子,师父惨死,师兄典庆却依然为魏王效力。她满腔仇恨却无能为力,正处于走投无路的绝境。”
“我深知,对于这种重情重义却陷入绝望的江湖儿女,最有效的招揽方式,就是给她一个活下去,且能复仇的希望。”
韩星泽眼底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锋芒:“于是,我向她亮明韩国七公子的身份,并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承诺,以三年为限,不出三年,我必取魏王项上人头,替她报仇雪恨。”
焱妃听得美眸微睁,心头微微震动。
“三年取魏王首级,星泽,这可不是小事。魏国虽然衰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还有披甲门的高手效力。你可不能平白无故,空口承诺啊。”
听到焱妃将这视作空头支票,韩星泽却轻轻摇摇头,深邃的眼底瞬间燃起一抹令人心悸的野心。
“绯烟,你错了。”韩星泽顺势将她抱紧几分,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那可不是什么用来忽悠人的,而是我真真切切的谋划,是我图谋天下的第一步。”
焱妃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微微直起身子,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韩星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极具侵略性的笑容,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这方小小的别院,看到七国交锋的壮阔版图。
“看看如今的天下大势吧。”韩星泽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西方那个最可怕的强敌,秦国,如今已经自顾不暇。”
“秦王嬴政不幸亡于嫪毐之乱,整个秦国朝野上下正为了争权夺利杀得血流成河。这头最凶猛的恶狼陷入内耗,根本无暇东顾。”
韩星泽在心底冷冷地盘算着。
这简直是老天爷硬塞到他手里的天赐良机,原本历史中嬴政一统六国,但现在历史的轨迹已经被彻底颠覆,那个千古一帝中道崩殂,这天下共主的位置空了出来。
既然如此,这万里江山,他韩星泽为何坐不得?
他不仅要自保,他还要站在这权力的最巅峰。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焱妃,将自己的雄伟蓝图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妻子面前:“秦国大乱,给了韩国最宝贵的喘息之机。不出一两年,我势必会用尽一切手段,彻底铲除姬无夜和整个夜幕。”
“将韩国的军政大权死死握在自己手里。届时,我便会在国内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行富国强兵之策。”
“等韩国的战争机器彻底运转起来,第一个要吞并的,就是魏国。”韩星泽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伐之气,“魏国与我韩国接壤,这些年更是趁火打劫,侵吞了我们韩国不少肥沃的土地。这就是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开战理由。”
“我韩国师出有名,大军压境,名为收复失地,可一旦这战争的绞肉机开动,又岂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我要的,是彻底打穿魏国,将魏国纳入大韩的版图。”
“所以,”韩星泽捏了捏焱妃的柔荑,语气中满是不可一世的傲然,“三年之内,拿下魏王项上人头,替梅三娘报仇雪恨,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空头承诺,而是我争霸天下这盘大棋中,早已注定会落下的一子。”
听完这番振聋发聩,气吞山河的宏大战略,焱妃彻底呆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夫君只是个武功盖世,心思深沉,能在韩国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天才公子。
她以为他除掉姬无夜,只是为了在这新郑城中求存自保,掌控权力。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胸襟和眼界,竟然早已跳出了韩国这偏安一隅的囚笼,放眼的是整个七国,是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逐鹿天下,他竟有气吞万里如虎的帝王之志。
焱妃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阴阳家向来信奉天命,历代皆在寻找那能终结乱世的真龙天子并加以辅佐。
而现在,这条潜渊的真龙,就在她的眼前,是她的夫君,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与迷恋,如海啸般将焱妃彻底淹没。
“星泽雄才大略,绯烟叹服。”焱妃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韩星泽一人的倒影,情意绵绵且死心塌地,“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既有这等席卷八荒的雄心壮志,我便是拼尽阴阳家的底蕴,也定会助你扫平一切障碍,登临绝顶。”
韩星泽看着怀中这个被自己的野心彻底征服,美艳不可方物的绝代妖姬,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激荡。
第一百六十二章 洗劫商铺
这才是他韩星泽的女人,不仅有绝世的容颜和武功,更有与他并肩俯瞰这大好河山的气魄。
时日尚早,他压下内心的旖旎。
来日方长,倒也不急于这白日的贪欢。
韩星泽轻笑着松开手,转身将红莲塞给他的那个精致食盒提了过来,放在桌案上打开。
“绯烟,来尝尝这个。”韩星泽拈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芙蓉糕,递到焱妃的唇边,“这是我那妹妹红莲,临别前特意让御厨做的。小丫头的一片心意,我自然要留着与我的夫人一同分享。”
焱妃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但更让她动容的,是这糕点背后所承载的那份纯粹的兄妹情谊。
“味道极好。”焱妃细细咀嚼着,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动。
但在感动之余,她低垂的眸光深处,却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黯然。
骄傲如她,自然不会将阴阳家内部的龃龉宣之于口。
她只是在心底默默地生出几分无言的羡慕,星泽的妹妹待他真好,心思这般单纯赤诚。
可她的妹妹月神,却只会处处与她明争暗斗,恨不能将她从东君的位置上拉下来。
焱妃将这丝苦涩压在心底,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温婉的笑意。
然而,韩星泽何等敏锐,哪怕焱妃只是一瞬间的低落,他也立刻察觉到端倪。
绯烟多半是想到月神了。
韩星泽在心底暗暗思忖。
前世看过《秦时明月》的他,自然对这对阴阳家姐妹花水火不容的关系一清二楚。
她表面坚强,但亲生妹妹的敌对,终究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不过,他可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在这个温存的时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女人的伤疤,是用来心疼的,不是用来揭的。
韩星泽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探究,而是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替焱妃擦去了唇角沾着的一点糕点碎屑,顺势将话题引开。
“别想太多,以后有夫君疼你。”韩星泽温柔地看着她,“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前往赵国。既然已经跟红莲辞过行,下午我也该去一趟紫兰轩,跟紫女和弄玉道个别。不过绯烟你放心,我只是去去就回。”
说到这里,韩星泽故意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凑到焱妃晶莹剔透的耳垂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暧昧地咬耳朵:“晚上,我定然早些回来陪你。今夜,这别院里没有旁人,就只有你我相伴,可好?”
那灼热的呼吸打在耳畔,配上那直白且充满侵略性的暗示,焱妃瞬间便读懂了他话语中的缱绻,刚刚心底泛起的那一丝阴郁也瞬间被甜蜜冲散。
她那张端庄清冷的脸颊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娇羞地垂下眼眸:“嗯,那星泽早些回来,绯烟等你。”
离开韩非府邸,韩星泽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为了赶时间而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掠。
相反,他十分罕见地在街边雇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吩咐车夫朝紫兰轩的驶去。
坐在摇晃的车厢里,韩星泽闭目养神,脑海中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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