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号写字楼
日积月累之下,被吞噬的妖怪灵魂何止十万,近百万之众堆积于此,相互挤压、纠缠,化作一片翻涌不止的混沌海。
而此刻,那道赤红的火焰像一把被投入干柴堆中的火把,在落入灵魂空间的瞬间,便将整片暗色荒原点燃了。
被压抑了太久的妖怪灵魂,在火焰触及的瞬间便活跃起来。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从混沌中浮现,千万只不同形态的眼眸同时睁开,目光穿透翻涌的火光与怨气,齐齐落在同一个方向。
那团赤红火焰的源头、正在它们面前浮现的赤色身影。
“……是他。”
“就是他——”
“那个把我们的血肉与灵魂,喂给奈落的家伙……”
“是犬夜叉!”
“杀了他!”
“杀了他!”
“死死死死死死!”
咆哮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迅速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洪流,朝着犬夜叉翻涌而来。
犬夜叉站在原地,置身于那片由百万怨魂掀起的风暴中心,赤红的火焰在他周身流转,将那些逼近的怨气烧成灰烬,又任由新的怨气填补上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翻涌的面孔,望向这片灵魂空间最深处那道蜷缩、正在被火焰一层层剥蚀的轮廓——奈落的本体,正在那片混沌的正中央。
“生前没用,死后更没用,叫得再响,也改变不了什么。”
犬夜叉抬起手来,五指张开,朝着那片灰暗虚空一握。
火势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像一只合拢的巨掌,将那些咆哮着的、挣扎着的灵魂碎片尽数拢入掌心,然后收紧、压缩、淬炼,将意识与杂质一并烧尽。
下一瞬,他的身形变化。
赤红的火焰从人形的边界溢出、蔓延、延展,化作一轮悬浮于灵魂空间中央的大日。
光芒炽烈而不刺目,热力沉厚而不灼人,将这片被怨气与嘶鸣填满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混沌天穹彻底照亮。
太阳的光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堆积了百万之众的灵魂碎片在日光中蜷曲、烧灼。
包裹在其外的怨念与执念像被火舌舔过的纸页一样卷起、发黑、碎裂,然后化作细碎的光屑,直至被蒸发成烟气。
污浊被烧尽,混沌被剖开。
当一半的灵魂被灼烧干净后,随着犬夜叉的心意一动,在外界的现实中,黑卵的表面也开始发生变化。
暗沉的卵壳从内部透出纯净的光,起初只是细如发丝的裂缝间渗出微光。
随即裂缝扩大、增多,光芒的亮度也随之攀升,像一枚正在被从内部点亮的巨大灯盏。
光顺着事先铺好的管道,沿着法阵纹路流淌而出,汇入一旁早已备好的血玉之中。
血玉被安置在一个软榻中央,通体暗红如凝固的鲜血。
当纯净的光芒从管道中涌入,触及玉体的瞬间,内部像被投入了一颗跳动的心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节奏起伏搏动。
暗红的色泽开始褪去。
像浸透的墨汁被清水逐层稀释,血色从深浓转为浅淡。
从赤褐褪为暖红,又从暖红过渡为柔和的肉粉。
玉体的外形也在变化——从浑圆的球体拉长、延展、收束,轮廓逐渐变得纤细柔和。
像一尊正在从石头中被凿刻出来的雕塑,从肩颈到腰肢,从四肢到合拢的指尖,都在光芒的淬炼中定型。
当最后一道光芒沉入其核心时,中央不再是一枚玉,而是一个娇小纤细的可爱萝莉。
她蜷着身体侧卧在软榻上,身形娇小纤细,肌肤如新雪般纯白无瑕。
长发散落在身侧与肩头,是同样纯白的色泽,发丝柔软如丝,在光线中泛着柔润的微光。
萝莉缓缓睁开眼,眼眸黑白分明,干净得像是从未被任何事物染过——漆黑的瞳孔幽深如两枚沉静的渊,不映外物,却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
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适应这具刚刚成形的躯体,随后坐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
一面通体纯白的镜子正静静躺在自己的身侧,镜面平滑无纹,边缘圆润如新磨的玉。
萝莉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镜子抱入怀中,然后抬起了头。
对面,椿与神久夜正一左一右地站着。
“用纯净的灵魂与妖力,还真能诞生出新的妖怪?”
椿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几遍,曾经与妖怪共生的黑巫女,眼里满是探究的欲望。
“只是没有妖力,没有妖气,你真的是妖怪吗?”
神久夜眼神带着好奇,落在她怀中的镜面上,“你怀里的伴生之镜有什么作用?”
面对两人的询问,纯白萝莉一言不发,只是怀抱着白镜,安静地望着黑卵前的犬夜叉。
目光干净得像一张刚铺开的纸,没有依附,没有索求,只是那样安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从诞生之初便认定了什么方向。
二狗子可不会放任自己的禁脔背后出现伤疤,神无诞生的时候,本就是纯洁无瑕的美玉。
“神无刚诞生,你们就别围着了。”
犬夜叉的声音从黑卵前传来,带着几分随意。
他分神抬手,一件叠得齐整的素白和服从虚空中浮现,飘落在神无身侧,衣料在软榻上铺开,像一片刚落定的雪。
“穿上吧,神无,之后你的妹妹神乐就要诞生了。”
“遵命,大人。”
有着犬夜叉输送记忆的神无,小手拿起和服穿了起来。
椿与神久夜同时顿了顿,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反驳。
半天之后,新的变化发生了。
在神无的身侧,管道中流淌的光芒尚未停歇,第二道纯净的光流正沿着与先前相同的路径注入她身旁的血玉当中。
与神无诞生时的过程如出一辙——暗色褪去,转为暖白。
可这一次成型之后的轮廓,与沉静如雪的萝莉截然不同。
软榻上新的少女坐起身来。
一头乌黑的美发从头顶倾泻,像一道黑色的瀑布落至腰间,不柔软、不浓密,却带着一种自然的洒脱感。
发梢微微卷曲,衬得那张矜持而精致的小脸愈发生动。
红宝石般的眼眸嵌在看似乖巧的面孔上,尖尖的耳朵从发间微微探出,精巧的鼻梁,樱桃似的小嘴微微抿着。
搭配如玉般的胴体,整个人像是一幅会呼吸的画。
她单手护胸、双脚交叠,遮挡住要害的部位,右手指间浮现一柄折扇。
扇骨似乎是以暗色玉质打磨而成,扇面素白无纹,边缘缀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流苏。
她轻轻一抖手腕,扇面便徐徐展开。
风随着扇面的展开而动了。
青色的气流从空中浮现,像一层极薄的纱幕,沿着她的肩头与腰际笼罩下来,贴合着身形的曲线微微流转,将她笼进一层若有若无、流动的光晕之中。
那缕风的控制精妙到了极致,贴着她的肌肤游走。
像一件被风吹出来的羽衣,随她的呼吸而起伏,随她的姿态而调整,眼里带着危险的气。
椿的眉头动了一下,神久夜摩擦着手里的生命之镜,目光滑到神乐微扬的嘴角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片刻的凝神说明了一切。
这个刚刚诞生的风之少女,实力不会次于日轮天象,甚至给她们的感觉更加的恐怖。
“两位前辈,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件衣服了。”
少女发出清澈又带着些妩媚的嗓音,她看了看身边有着同源气息、先一步诞生的神无,又瞧着盯着她的神久夜与黑巫女,不带丝毫怯场。
“虽然大家都为女性,但光着身子总不好吧?”
椿瞧着与神无性格截然相反的神乐,随口应道。
“神无的衣服是犬夜叉准备的,你的也是一样。”
神久夜也是笑道,“而且,不穿衣服的美人,说不定会更被犬夜叉喜爱哦。”
“我是自由的风!”
神乐“啪”地合上了扇子,那双红眸里闪过一道亮光。
“从诞生开始,就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说得不错。”
犬夜叉从无光的黑卵前站起身,意念一动,空间戒指里一件鲜艳的和服飘落在神乐手边,衣料颜色鲜活如初绽的夏花。
“但风亦有归处。”
他转身看向两女。
神无怀抱着白镜,姿态端正得像被供奉在佛龛前的小像。
这种安静不是怯懦或退缩,而是一种从诞生之初的沉静——像积雪覆盖的山巅,自有其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而神乐不同。
“什么归途,不就是想当我和神无的主人吗?”
她正在穿落下的和服,微微侧过头来,与犬夜叉对视一眼,又嫌弃地移开。
“还有,你这男人,在女士穿衣服的时候,就不能移开视线,有点绅士风度吗?”
“我又不是绅士,要风度干什么?”犬夜叉看着两人,一个静如止水,一个动如疾风。
神无是奈落身上剥离下来、妖怪群体中关于“虚无”的那一面——无欲、无求、无我,像一面只映照而不摄取的空镜。
另一个,则是人类与妖怪共通的、对自由最本能的向往——挣脱束缚、追逐方向、不肯被任何形状困住。
百万妖怪之力被层层剥离、提纯、淬炼,最终沉淀下来的精华,分落成了她们二人。
至于其他的什么分身妖怪,犬夜叉可没有那么多的心神去费力创造,没了就没了,正好让神乐与神无更加完美无缺。
? 第100章 混沌珠、少女的心、小世界
待穿戴好衣物,神乐站起身来,衣料顺着窈窕的身形垂落,像一朵在晨光中展开的夏花,明艳逼人中带着灿然的生命力。
她右手将折扇“唰”地展开,扇面遮住下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红宝石般灵动的眼眸,眼尾微微弯起,目光从扇缘上方递过来,落在犬夜叉的脸上。
“这衣服还真是贴身合度——真是辛苦‘主人’了。”
在场的女人听着神乐的阴阳怪气,神久夜与椿默契地退后,犬夜叉嘴角翘起,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神乐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维持住,便猛地僵了一下。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并拢,左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红眸睁大了,微愕与羞恼同时翻涌上来。
风之少女咬着下唇,半弓着腰肢,扬起螓首,水灵灵的眸子从低处瞪向犬夜叉,咬牙切齿。
“……真是无耻啊。”
脸颊微微泛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颈侧,手中的折扇被她攥紧,扇骨抵着掌心,像是随时要用它敲在谁的脑袋上。
犬夜叉双手插袖,迎着又气又恼的目光,笑吟吟地站着。
“大家都是妖怪,无耻一点不是理所应当的事么?”
“大家都是妖怪——”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无耻一点,不是理所应当的事么?”
二狗子微微歪了歪头,“你总不会以为,我创造你出来,就是为了对你无私奉献吧?”
神乐张了张嘴,红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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