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能拯救世界？ 第461章

透过自动门，能看到姜丞丞正站在门前跟格兰特说着什么，在看到千早茉白看向自己的时候，姜丞丞还伸出手给千早茉白打了个招呼。

千早茉白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她注意到自己的辅助瞄具亮了一下。

无意识标记。

千早茉白迅速收回了目光，加快脚步走向了休息区。

心跳快了几拍。

辅助瞄具的光点在她移开视线后缓缓熄灭，标记自动解除了。

......还好。

还在可控范围内。

千早茉白走进休息区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猎弓放在一旁，双手捂住了微微发烫的脸。

她忽然觉得，天眼这个强化虽然解决了她感知距离的问题，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隐患。

以前看不到姜丞丞的时候，她至少不会触发无意识标记。

但现在有了天眼，理论上只要她想，她随时随地都能感知到姜丞丞的存在。

随时随地都能在意他。

随时随地都可能触发标记。

千早茉白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决定暂时不把这个问题告诉姜丞丞。

如果，如果老师因为这个原因，也开始害怕她，又或者是觉得她太没用了，即使这样训练，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能力，那么，她该怎么办？

怕君知处又愁君，半是灵犀半扰心。

..................

训练场外。

格兰特·维克菲尔德靠在训练场大门旁边的墙上，右手习惯性地在指间翻转着一枚银色硬币。

硬币从食指滑到中指，再从中指滚到无名指，最后翻过小指回到掌心，如此反复。

看到姜丞丞从训练场里出来，格兰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硬币收入口袋，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恰到好处的笑容。

“江风讲师。”他用流利但带着微妙口音的瀛洲语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打扰你训练了。”

“不打扰。”姜丞丞走到他面前，“找我什么事？你不会又是恰好散步散到这后山来，然后又恰好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打算跟我分享吧？”

“啊哈哈，那不是，我就是来找您的，不然散个步？”格兰特朝管制区外围的小路偏了偏头，“坐着聊不如走着聊。”

姜丞丞看了他一眼。

这是格兰特一贯的风格，永远不在室内谈正事，总是要拉着人去走路。

在过去一个月里，姜丞丞跟格兰特打过不少交道。

最初是面试那天的印象，一个社交老手，大洋国皇家超凡学院的前客座讲师，玄境巅峰，履历漂亮，谈吐得体，手里永远在转一枚硬币。

面试结束后，格兰特没有被分到第六学部，而是去了第三学部辅助科当讲师，教的是侦查与情报分析相关的课程。

但他跟姜丞丞的接触频率，远远超过了两个不同学部的讲师之间应有的正常水平。

第一周，格兰特在食堂跟姜丞丞偶遇，坐到了他对面，聊了些有的没的，瀛洲的天气，祸津高专的伙食，第三学部学生的能力水平。

第二周，又偶遇了两次，话题逐渐从闲聊转向了更有内容的方向，瀛洲的超凡体系跟大洋国有什么区别，免许制度是怎么运作的，五华族的势力划分是什么样的。

第三周开始，偶遇变成了主动拜访。

格兰特有时候会在下午的空闲时间溜达到第六学部的管制区附近，跟姜丞丞聊上一会儿，话题也越来越具体，他注意到瀛洲超凡者的平均实力明显低于大洋国同等级的超凡者，这种差距似乎不是训练方法的问题，而是某种系统性的问题，但他找不到根源。

每一次交谈，格兰特都表现得非常自然，像是一个爱交朋友的同事在跟另一个同事闲聊。

但姜丞丞不傻。

格兰特的每一次偶遇都恰好避开了其他教官的视线。

他的每一个闲聊话题都刚好切入了姜丞丞也在关注的领域。

他跟姜丞丞说话时的遣词造句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既不会暴露自己知道多少，又能通过姜丞丞的反应来判断姜丞丞知道多少。

姜丞丞在第一周就确认了，格兰特不是真来当老师的，他来这祸津高专另有目的。

至于他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背后站着谁，姜丞丞暂时没有深究，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格兰特虽然在打探情报，但他打探的方向跟姜丞丞正在调查的方向高度重合。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不是需要优先处理的对象。

于是两个人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互不干涉，但不介意交换情报。

格兰特会在聊天中不经意地提到一些他发现的线索，姜丞丞也会适度地给出一些回应，两个人像是在下一盘慢棋，每次见面互相亮一张牌，但都不把底牌全翻出来。

今天，格兰特又来找他了。

而且是一大早就来了，说明有急事。

这时，姜丞丞注意到千早茉白正好从训练场门口路过，便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格兰特一起离开了训练场。

两个人沿着管制区外围的小路走了一段，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树林里偶尔传来的鸟叫。

姜丞丞以灵能屏蔽了周围后，格兰特先开了口。

“昨天晚上，我在整理第三学部学生的免许登记档案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姜丞丞知道，格兰特说有意思的时候，一般意味着事情不太简单。

“什么东西？”姜丞丞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问道。

“灵能异质频率。”格兰特用指尖弹了一下口袋里的硬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响，“瀛洲的超凡者在取得免许之后，灵能波动中会多出一种微弱的频率。这个频率不影响正常的能力使用，也不会被常规检测手段捕捉到，我是用大洋国军用级别的灵能分析仪才发现的。”

这家伙是装都不装了，什么叫大洋国军用级别的灵能分析仪？

“你抓了个瀛洲超凡者？”姜丞丞侧目。

“什么叫抓，我只是找了个志愿者配合展开教学工作罢了。”格兰特微微一笑。

姜丞丞也懒得理那么多，反正格兰特只要能给出有用的情报就行了，瀛洲超凡者的死活，姜丞丞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

“你刚刚说多出一种频率......”姜丞丞想了想后问道，“什么性质的？”

“功能不明。”格兰特摇了摇头，“但有一个特征很有趣，这个频率的波形结构跟瀛洲免许证上的官方认证纹路高度相似。”

“也就是说，这个频率跟免许制度本身有关。”

“而且，我比对了取得免许前后的灵能数据，发现这个频率是在取得免许的那一刻才出现的，之前没有。”格兰特看向姜丞丞，认真地说道，“换而言之，在取得免许后，瀛洲超凡者的灵能中就会多出这样的频率......”

“考虑到每一个瀛洲超凡者都必须自祸津高专毕业，获得免许后才能够正式从事超凡行业，也就是说，每个瀛洲超凡者的灵能中，都有这种异常频率。”

姜丞丞沉吟了一下。

每个瀛洲超凡者的灵能中都有这种异常频率。

这个信息的分量不轻。

如果格兰特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免许制度不只是一张证书，一个行业准入资格那么简单。

以他拿出大洋国军用级分析仪这种完全不装了的做派来看，大概率是真的。

“你说瀛洲超凡者的整体实力偏低。”姜丞丞看向格兰特，“这件事跟那个异常频率有没有关联？”

姜丞丞不知道正常现世超凡者强度应该是怎么样的，听说赤霄有整什么六维综合偏差值的评定方式来评定一个超凡者在同境界中的水平，但总不能拿他当曜境初期的平均线吧？

那恐怕绝大部分曜境初期都得往负数去了。

所以，他感觉不出来瀛洲超凡者是强是弱，反正对他来说都差不多，还真得看格兰特这种背景深厚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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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统御时空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实在不行就打沉瀛洲（七合一）

“我不确定。”格兰特坦率地说，“目前只有相关性，没有因果性。但从数据上来看，取得免许的时间越长，超凡者灵能中的异质频率就越稳定，越深入，同时，他们的实际战斗力相较于同等级境界应有的水准就越低。”

“时间越长，水平越低？”姜丞丞眨了眨眼。

“对，倒也不是说他们不会进步，就是在进步之后还是会出现一定的缺失。”格兰特弹了一下口袋里的硬币，“我调查的那个志愿者是第三学部毕业，取得免许三年的正式超凡者，玄境初期，但他的实际战斗力大概只有赤霄或者大洋国同等级超凡者的九成左右。”

“而且不是技巧的问题，更多是灵能输出的问题。他的灵能总量和调动效率都莫名其妙地打了折扣，嗯，很奇怪，不是吗？”

格兰特这家伙就喜欢用反问来故弄玄虚，姜丞丞懒得跟他打太极，直接说道：“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没有结论。“格兰特摊了摊手，“只有一个猜测。”

“说。”

“免许可能不只是一张证书。”格兰特说到这里时，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斟酌着说道，“它可能是一种......交易。或者说，契约。”

“超凡者通过祸津高专的培训获得了合法身份和行业资格，但作为代价，他们的灵能中被植入了某种东西，这个东西会持续地抽取他们的一部分力量。”

“抽取的力量去了哪里，被谁拿走了，用来做什么，这些我还不知道。”

格兰特说完后，安静地看着姜丞丞，等他的反应。

姜丞丞没有立刻回应，他也在思考。

如果免许真的是一种契约，一种以超凡者的灵能为代价的交易，那事情就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复杂了。

已知整个瀛洲的超凡者都需要取得免许才能够正式从业，也就是说，每一个取得免许的超凡者都在被抽取力量，而他们自己毫不知情。

神祇省知道吗？三柱知道吗？五华族知道吗？

又或者，他们不仅知道，而且就是设计这套体系的人？

“你跟我说这些，看来是你查不下去了。”姜丞丞看着格兰特，挑了挑眉说道。

格兰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起来。

“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耸了耸肩，大方地承认了，“没错，我到瓶颈了。异质频率的发现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往下查就要触碰到免许制度的核心，而那个东西被神祇省捂得死死的。”

“我一个外国来的讲师，没有任何渠道能够接触到，而且，即使接触到了，恐怕也难以查清真相。”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查？”姜丞丞不置可否地说道，“但看起来，我似乎没有帮你的义务啊，而且，你是外来的，我就不是了么？”

“所以我来找你。”格兰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你与我不同，你是曜境，你在第六学部有独立的活动空间，据我所知，你跟神祇省已经摩擦到了互相看不顺眼的地步，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你显然也在查什么东西，对吧？”

姜丞丞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格兰特，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想，在请人帮忙之前，至少得先自报家门，这是基本礼貌，不是么？”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可以问了，但一直没有问。

时机不对。

现在格兰特主动把底牌亮到了这个程度，那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不远了。

格兰特沉默了几秒。

硬币在他口袋里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响，然后安静了下来。

“格兰特·维克菲尔德，由大洋国自由部派遣。”他说道，“讲师身份是真的，履历也是真的，但我来瀛洲的目的不只是教书。”

“大洋国注意到瀛洲超凡者的整体实力在渊界降临后的十数年里出现了系统性的下滑，下滑的幅度和速度都不正常，上面派我以讲师的身份进入祸津高专，查清楚原因。”

“我的任务是找到原因，写一份报告，交上去，仅此而已。”

“我不是来搞破坏的，也不是来策反的，大洋国跟瀛洲没有敌对关系，纯粹是想搞清楚状况，嗯，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是对假想敌的摸排。”

“如果搞清楚之后发现有可以利用的情报价值，那是上面的事，不是我的，这点我先声明。”

这段话说得坦诚，但也留了余地。

姜丞丞大概听懂了格兰特的意思。

他想说他的立场是中性的，不是敌人，但也谈不上是朋友，只是个苦命打工人，差事办完了就走，至于这份差事的结果会被怎么使用，那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一个职业情报人员该有的态度，当然，姜丞丞并不相信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