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我说到哪里了?
贵血......生而高贵?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在最后的几秒钟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遗憾。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五彩缤纷仙气扑鼻的特殊血液呢。”
姜丞丞低头看着鹿场信孝腰部截面上缓缓渗出的鲜血,叹息着说道。
红色的。
跟普通人一模一样的红色。
“所谓贵血,也不过是这种颜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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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再累计吧,今天太晚了,目前欠更(33/46)。
第三卷 统御时空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假如大家一拥而上,江风不可能杀光
鹿场信孝上与鹿场信孝下一同倒地。
空地上死一般地安静。
三十多个神祇省的职员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但没有任何人看清姜丞丞是怎么出手的,鹿场信孝一秒前还在慷慨激昂地阐述华族的天理,下一秒他就变成了地上的两截。
泉御柱是在场唯一一个看清了姜丞丞出手方式的人,似乎是领域的小范围展开,但......
速度太快了。
他感觉有点不对。
对吗对吗,哦,对的对的,不对不对。
姜丞丞最后看了身前众人一眼。
他们当中有知情者,也有不知情者。
有些人知道鸟矢市的真相,知道第六学部被推入死地的全部细节,他们是这架机器上真正在运转的齿轮。
也有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按照上面的命令行事。
但在姜丞丞看来,这些区别并不重要。
知情也好,不知情也好,他们都是同一个体系的一部分。
而这个体系,把他的学生当作废弃品,把二十万人的命当作交易筹码,把血统当作划分人类等级的标准。
最关键的是,他们自己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非超凡者,非人类。
非华族者,非超凡。
贵血生而高贵,贱民生而低贱。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亦没有一片雪花愿意认罪,这没关系,只要把这满山的风雪,连同高高仰望的那座山巅一起烧个干净,所有的罪孽,自然也就平息了。
坦白的说,姜丞丞其实一直都把瀛洲的所有人都当成NPC来看的。
但这群华族和神祇省的家伙,现在在他心中变成野怪了。
野怪和NPC,显然是两个概念。
NPC在开放度高的游戏里是能够杀的,但如果没必要的话,准确的说,不是突然想整点活,兴致大发的话,一般不杀。
野怪么,那就是路边的野狗,来一条踢死一条。
姜丞丞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了。
“既然你们只觉得自己是人,那么,我也没必要把你们当人了。”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姜丞丞的身后,虚空剑葫·凛冬无声地浮现了出来。
葫芦口朝前。
拔塞即斩。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葫芦口中飞射而出。
剑光直取泉御柱的脖颈。
无距吞吐,葫芦内的剑刃直接折跃至视线所及的任何空间坐标进行打击,无视弹道,无视距离。
这意味着在拔塞的同一刹那,凛冬悲歌就已经斩向了泉御柱。
泉御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凛冬悲歌的剑锋从他的脖颈右侧切入,几乎斩下了他的大半个脖颈,他才悚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一瞬间,泉御柱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领域·天岩磐户]
泉御柱的体表猛然亮起了一层苍白色的光壁,光壁的纹路如同古老的岩层断面,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地将他的身体包裹成了一座缩微的石窟。
领域在凛冬悲歌切入脖颈的那道伤口处与剑锋正面相撞。
凛冬悲歌能够无视一切防御,包括有形的,无形的,能量的又或者是物理的,但领域这种心象的具现却不在其中。
在蕴剑如酿所积累的岁月剑意面前,泉御柱的领域防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泉御柱在领域展开的同一瞬间,整个人以一种完全不顾仪态的姿势暴退了出去。
他的双脚在石板地面上擦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灰白色的长发彻底散开,从参道的中段一直退到了主殿大楼的台阶前。
天岩磐戸的光壁在他身周急速旋转着重组,一根根苍白色的石柱从虚空中凝聚而出,以他为圆心,在方圆五米的范围内构建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柱阵结界。
石柱的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神纹,神纹之间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根石柱都散发着沉厚得近乎凝实的灵能波动。
这就是泉御柱的领域。
天岩磐户,取自瀛洲最古老的神话,天照大神藏身于岩窟之中,将整个世界的光芒一同封印在了石壁之内。
泉御柱的领域同样如此,在他身周构建出一座由神纹石柱组成的绝对防御空间,进入这片空间的任何攻击,无论是物理层面还是规则层面,都会被石柱阵列逐层分解,逐层吸收,如同光芒坠入无尽的深渊。
这是近卫家千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血脉传承,当然,在渊界降临之前,其实只是几个能够抵挡手枪射击的石柱而已,直到渊界降临后才被发扬光大。
按理来说,展开天岩磐户后,泉御柱就应该立于不败之地,打不打的赢另说,至少死不了。
但此刻,泉御柱站在石柱结界之中,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脖颈右侧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姜丞丞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活下来了。
可那完全是本能的功劳。
如果他的领域展开再慢哪怕零点一秒,如果他的身体没有在意识反应之前自行暴退,凛冬悲歌就会将他的头颅从脖颈上完整地斩落。
与此同时,泉御柱在侥幸逃得一命后,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了空地上发生的事情。
凛冬悲歌的剑锋斩向他脖颈的同时,从剑身上溢散而出的寒意,在剑光途经的空间中无声地弥漫了开来。
那是热寂法则的外溢。
是凛冬悲歌在虚空剑葫中蕴养了数周之后,岁月剑意所积蓄的终末寒气,在拔塞出剑的那一瞬间,随着主体攻击一同倾泻而出的余波。
但对于空地上那些职员而言,这份余波与天灾无异。
空地上,三十多个神祇省的职员维持着各自最后一刻的姿态,一动不动,因为他们都已经陷入了永久的宁静,被寒气化作冰雕,再无生气。
整个空地变成了一座露天的冰雕展厅。
三十多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着冷冽的光芒,安静得如同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
泉御柱看着这幅景象,只感到刚刚那柄长剑的寒意仿佛还停留在体内。
江风......他怎么能如此?
他怎么敢如此?
他当真要与瀛洲为敌么?就为了第六学部那群废物?
姜丞丞站在满地的冰雕之间,越过那片晶莹的冰雕森林,看向了三十米外的泉御柱。
“反应不慢。”姜丞丞平静地评价了一句,“比起黄泉瘴要快上一些。”
比黄泉瘴要快上一些......这是什么意思?
泉御柱的大脑还在处理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告诉了他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脖子了。
刚刚被斩中的那一片区域从他的身体感知中彻底消失了,就像是他的身体从来就没有过那一部分一样。
与此同时,一股迟滞感从那片死寂的创口开始向外蔓延,令他的所有动作都为之迟滞了下来。
这正是凛冬悲歌的特效,热寂法则的作用。
剑刃接触过的一切物质,其原子运动将被强制停止,被斩击的目标将被施加深度冻结状态,所有行动速度永久降低40%,且该状态无法被常规净化手段解除,除非受到等同于恒星核心温度的火焰灼烧。
显然,泉御柱不知道解冻条件,现在也压根找不到这个级别的火焰。
泉御柱看着姜丞丞,深吸了口气,眼神闪烁着,诚恳地说道:“江风讲师,你与我之间并没有根本的冲突,我同样同情于你的学生们的遭遇,但这其实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的身形已经飞射了出去。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苍白色的残影,朝着主殿大楼的后方暴掠而去。
天岩磐戸的石柱结界随着他的移动一同位移,数十根苍白色石柱如同跟随母舰的护卫舰队,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防御阵列,将他的整个身形笼罩在了密不透风的神纹光壁之中。
曜境的速度自然非同一般,只是泉御柱能够感知到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那该死的迟滞感渗透进了他的每一寸身躯,甚至连灵能的流转速度都被拖慢了,明明是全力催动身法,跑起来的感觉却像是在齐腰深的水中跋涉。
但泉御柱没有回头。
从凛冬悲歌斩中他脖颈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打不过,他绝对打不过这个叫江风的家伙。
他泉御柱是曜境,对方也是曜境,但曜境与曜境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曜境与玄境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凛冬悲歌那一剑的速度,威力,以及附带的规则效果,每一项都远远超出了他的应对极限。
他连对方出剑的动作都没有看到,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脖子已经断了大半。
如果不是本能驱使领域先于意识展开,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了。
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能跟姜丞丞展开领域战。
领域战的本质是两个曜境将各自的心象世界在同一片空间中碾压碰撞,直到一方的领域被彻底压碎为止。
裂界之中,无处可退,无处可逃。
不死不休。
他现在的状态,全身行动速度被削减了四成,脖颈上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创口,领域防壁在刚才那短暂的对撞中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
这种状态下跟姜丞丞打领域战完全就是自杀。
所以,逃,逃得越快越好,只要逃得够快,就能等到支援。
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假如大家一拥而上,江风不可能把瀛洲的人全杀光!
泉御柱从一开始就没有打过正面交锋的念头,那句话只是给自己争取启动身法的时间而已。
他需要帮手。
越多越好。
神祇省本部不止空地上那三十几个人,那些只是有资格在本部办公的华族,但在本部周围的山脉中,驻扎着瀛洲的驻军以及神祇省直属的超凡机动部队。
此外还有一支由近卫家直辖的精锐护卫队,人数不多,但平均实力在玄境中期以上,其中有两人已经抵达了玄境巅峰。
单个拿出来,这些人在姜丞丞面前跟蝼蚁没有区别。
但泉御柱需要的不是他们去跟姜丞丞正面交手,只需要他们能够在援军到来之前拖住姜丞丞哪怕一分钟。
非超凡者非人类,非华族者非超凡,秉持着这一理念,即使是华族内部也有高下之分,他近卫信隆作为近卫家当代家主,价值自然比这群超凡者加起来还要高,所以让这群人去送死,他心中毫无芥蒂,或者说,觉得理所当然。
与此同时,泉御柱的左手探入了狩衣的内襟,从贴身的暗袋中摸出了一枚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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