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柳家开始的里世界人生 第785章

作者:柳生菌

大和敢助死死拟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高柳一郎,又看看态度坚决的虎田由衣,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上原.....虎田由衣!还有你!”

他狠狠瞪了高柳一郎一眼,却不敢再放什么狠话,拄着拐杖,脚步沉重地、一步一顿地挪出了会客室。

推拉门在他身后被虎田由衣用力拉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第1697章 用兵法来杀人?

随着推拉门“砰””地一声关上,那股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终于消散了几分。

虎田由衣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依旧从容端坐的高柳一郎,脸上写满了愧疚与不安。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和服的衣领因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此刻却因情绪波动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高柳先生,真的非常抱歉。”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之前刻意维持的冷静,而是带着真切的自责,“让您见笑了,还让您卷入了这种.....这种难堪的场面。”

高柳一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手示意她先坐下。

虎田由衣顺从地跪坐回原位,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指尖却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那位大和警部,“高柳一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已经不存在的热气,语气平淡地开口,“似乎与你并非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虎田由衣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混杂着怀念、苦涩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您看出来了。”她轻声道,眼帘微垂,“在嫁给义郎之前,我是长野县警本部搜查一课的刑警。大和警部.....他是我当时的搭档,也是带我入行的前辈。”

她顿了顿,仿佛在整理着遥远的回忆:“他这个人,能力很强,办案也拼命,但脾气.....就像您刚才看到的那样,又臭又硬,说话从不留情面,做事有时候也过于.……直接。”

“看得出。”高柳一郎呷了一口凉茶,语气听不出褒贬,“不过,东京警视厅的那些警部,即便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至少表面上也会维持基本的职业素养和礼节。

这种对受害者遗孀直接动手动脚、口出恶言的‘直接'法,倒是罕见。”

他的目光扫过虎田由衣微微泛白的脸颊,继续道:“如果他后续依旧我行我素,对你或其他相关人员采取类似不当行为,我不介意以'妨害商业洽谈及骚扰当事人'为由,向长野县警本部,乃至更高层进行正式投诉。

相信我的意见,他们还是会稍微听取一下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份量却让虎田由衣心头剧震。

她猛地抬起头,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直直地望向高柳一郎。

【投诉警部?还能让上层“听取意见”?这位高柳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如传闻所说,他与警界高层有着不浅的交情?不,恐怕不止是“交情”那么简单....

震惊过后,一股奇异的安心感悄然涌上心头。

至少,在面对大和敢助可能的纠缠时,她似乎并非完全孤立无援。

“谢....谢谢您,高柳先生。“虎田由衣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稳了稳心神,决定坦诚更多,“大和警部他今天如此失态,其实.....另有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义郎和龙尾康司的死。”

“哦?”高柳一郎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是因为.....甲斐玄人前辈。”虎田由衣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那是六年前的旧事了,也是大和警部...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高柳一郎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身后的凭几上,摆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

“如果时间允许,我倒是不介意听一听。毕竟,”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了解债务人的过往,尤其是可能影响其还款能力的潜在风险,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这番话将他的倾听动机归于纯粹的商业考量,反而让虎田由衣松了口气,少了许多心理负担。

“甲斐玄人前辈,以前是负责我们这一片区域的驻在所警官。”

虎田由衣开始叙述,眼神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时光,“他是个很好的人,温和,公正,有耐心。

虎田家和龙尾家是世仇,摩擦不断,很多时候都是玄人前辈在中间调解、说和。

可以说,我们这一辈的年轻人,几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的语气带着真挚的怀念:“他对大和警部尤其照顾,两人虽然年龄有差,但更像是亦师亦友。

大和警部那执拗的性子,也就玄人前辈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分。”

“六年前...."虎田由衣的语调沉了下去,“村子里举行传统的流镝马祭典。

玄人前辈是神射手,每年祭典的压轴射箭表演都是由他完成的。

那一年,不知怎的,在射最后一箭时,他....失手了。

箭矢偏离了靶心,远远地不知飞到了哪里。”

她抿了抿唇,似乎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诡异而不安的气氛:“这在讲究吉兆的祭典上,被视为非常不祥的预兆。

当时现场的气氛就很奇怪。祭典结束后,玄人前辈就独自离开了。

然后...他就失踪了。”

“失踪?”高柳一郎适时地追问了一句。

“嗯。整整三天,音讯全无。大家到处找都找不到。

虎田由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最后.....是在一处偏僻的悬崖底下,发现了他的....尸体。

初步判断是失足坠落,但.....很多细节说不通。

这个案子,最终以意外事件结了案。

但大和警部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他坚持认为玄人前辈是他杀,而且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村子里。

他花了大量时间私下调查,却始终找不到确凿证据。

后来我辞职嫁人,听说他在本部也越发孤立。”

“所以,”高柳一郎缓缓接话,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六年后,当同样在这个村子里,接连发生虎田义郎和龙尾康司这两起离奇死亡事件,而且现场都出现了具有象征意义的‘蜈蚣'时,大和警部自然会将其与六年前的悬案联系起来。

他担心的,是潜藏多年的连环杀手再次开始行动,而甲斐玄人,很可能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正是如此。“虎田由衣用力点头,脸上忧色更浓,“而且,这两起死亡的方式....太诡异,也太刻意了。

义郎是被龙卷风卷上天.....而康司是被困在石头堆里.…”

她的话突然停住,因为高柳一郎抬手止住了她。

高柳一郎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快速检索和串联着已知的信息。片刻后,他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一段话: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虎田由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身体猛地绷直,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这是.....她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嘶哑,”《孙子兵法》的'军争篇!武田信玄毕生信奉的箴言!他曾将'风林火山'四字绣于军旗之上!”

高柳一郎微微颔首,肯定了虎田由衣的惊愕:“你丈夫的死法,契合'其疾如风。

龙尾康司被困石堆,暗合'不动如山。

若真有人以这古老的兵法箴言为蓝本设计杀人,那么接下来.....

他不需要再说下去。冰冷的寒意已经爬满了虎田由衣的脊背。

“林....火........雷震.....她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剩下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1698章 下跪的虎田家家主

虎田由衣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冷汗已浸湿了内衬的衣领。

“六个.....如果真按'风林火山阴雷'来对应......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阴'...难知如阴'....这会不会就是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高柳一郎,眼中闪烁着近乎绝望的确认:

“甲斐玄人前辈!他当年的尸体被发现时,不是直接暴露在崖底,而是被大量的落叶和枯枝覆盖住了!

就像是....被刻意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高柳一郎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微光。

“逻辑上说得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六年前甲斐玄人的阴,六年后虎田义郎的'风',以及龙尾康司的'山'。

若这真是同一凶手以《孙子兵法》为蓝本进行的连环杀人,那么目标很可能就是当年与甲斐玄人事件相关的六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虎田由衣苍白的脸上:

“现在已去其三,还剩三人。

虎田夫人,以你对当年人员和如今局势的了解一一接下来,谁会对应'林'、‘火'与'雷震?”

虎田由衣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我知道了...“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惊骇而收缩,“是繁次!还有龙尾家的阿景....和绫华!”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尖锐:

“他们六个人一一我丈夫义郎、龙尾康司、甲斐玄人前辈,还有繁次、龙尾景、龙尾绫华-一当年都是同一所中学的同学!虽然玄人前辈比他们大几岁,但因为他是驻在所警官,经常指导学校的弓道部,所以和他们都很熟!”

她语速飞快,仿佛慢一秒就会让危险逼近:

“而且这次寻宝,就是他们六个人中的五个凑在了一起一-义郎、康司、繁次、阿景和绫华!

只有玄人前辈已经不在了...但如果凶手是因为当年的事复仇,那么这剩下的三个人,一定就是接下来的目标!”

高柳一郎静静听着,眼中那抹赞许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微微向前倾身,隔着茶几凝视着虎田由衣那双虽染惊惶却仍未失去分析力的眼眸,低沉开口:

“虎田夫人,即便已脱下警服多年,你观察与推理的能力并未生锈。

这份敏锐,很可贵。”

虎田由衣却丝毫没有被称赞的喜悦。

她双手紧紧攥着和服下摆,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无助:

“可是.....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凶手在暗处,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繁次他.....他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义郎的弟弟...还有阿景和绫华,他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会客室的推拉门再一次被粗暴地拉开,刺耳的“哗啦”声撕裂了室内的紧绷空气。

“大嫂!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虎田繁次那带着得意与煽动意味的粗嘎嗓音响彻房间。

他肥胖的身躯堵在门口,油光满面的圆脸上挂着一种抓到把柄般的亢奋神情。

而在他身后,赫然站着一对面容严肃、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女。

男子约莫五十多岁,身材瘦高,穿着深灰色条纹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虎田义郎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沉淀着更深的威严与沧桑一一正是虎田家现任家主,虎田直信。

而他身旁的女子,看起来比他年轻些许,穿着藕荷色访问着,妆容精致,但此刻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中却喷射出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鄙夷,正死死瞪着跪坐在茶几旁的虎田由衣。

她是虎田直信的妻子,虎田达荣。

“父亲!母亲!你们看看!”

虎田繁次侧身让开,肥胖的手指直直指向高柳一郎,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我就说大嫂不对劲!

大哥才走了几天?她就迫不及待私会男人!

还关起门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繁次!你胡说什么!”虎田由衣霍然起身,脸色气得发白,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我胡说?“虎田繁次嗤笑一声,小眼睛瞟向高柳一郎,又扫过虎田由衣略显凌乱的衣襟和泛红的脸颊,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孤男寡女,紧闭房门...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虎田家的脸往哪儿搁?大哥在天之灵...

“你给我住口!“虎田由衣厉声打断,那双曾经属于刑警的眼眸此刻迸射出凌厉的寒光,竟让虎田繁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一旁的虎田达荣却已按捺不住。

她猛地跨前一步,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虎田由衣鼻尖,尖利的嗓音如同破裂的瓷片:

“好你个上原由衣!我就知道你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嫁进来我就说你不配!果然是看中我们虎田家的家产吧?义郎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找下家了?还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

她越说越气,竟扬起手臂,作势就要朝虎田由衣脸上掴去!

“住手。”

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响起,音量不高,却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凝滞了虎田达荣的动作。

出声的并非虎田直信,而是自始至终安坐如山的高柳一郎。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虎田达荣僵在半空的手,又转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虎田直信,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