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绝望少女后,我插翅难逃 第168章

作者:麟兮

她努力调整自己也不算平静的心情,来到门前,又想好要劝慰裴行言的话。

可等她推开门扇,眼睛才刚刚投向屋内的一霎那,就如遭雷轰,接着嗷得一声,嘶嚎着扑向病床前。

于是本来想要劝慰年轻人的女人现在成了被劝慰者,裴行言只能用“千万别太激动,病人刚醒过来需要安静”这种理由止住了女人的哭声。

鹿妍听得奇怪,这间病房是什么魔窟吗?怎么谁进去都会想要嚎上两句的?

她也从长椅上站立起身,想要凑过脑袋来看一看。

可赶在她的前面,掐灭第三根烟的男人回来了,他挡在病房的门前,呆呆地望着屋内的景象,忽然手一抖,叮铃一声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又是一声嚎啕般的哭声,接着这个沉稳的男人就像是见到了魔鬼一般,颤颤巍巍,如同脑梗预后不良行走不力的可怜患者一样,哆嗦着走了进去。

鹿妍想要迈进这座病房的欲望忽然被遏制了些,她胡乱地猜测,会不会是这座病房里因为怨念产生了什么异次元的怪物,现在每个人都要被吃掉了?

“呜……”她打了个哆嗦,暂时停住了脚步。

其实她也无法向前了,监测仪器的讯号传回了护士站,一群穿着白衣的女护士们惊奇地赶了过来,想要看看是不是仪器出了什么故障,怎么已经好几年都没有任何反应、几乎被宣判了死刑的女孩这两天天天都有这么大动静呢?

年轻的护士们站在门前叽叽喳喳,脸上全是惊惧的神色,一个扯着一个的脸蛋,互相求证一般互相询问自己看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鹿妍现在快要被急哭了,她恨自己迟疑了两步,现在连趴在窗户上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站在这焦急地跺脚。

再之后,被年长护士唤来的医生终于像是摩西分海一样分开潮水一般的护士群,斥责着护士们为何要打扰病人休息、病人这种状态一点也受不得吵闹的严肃话语,看到了抱头痛哭的夫妻两人,又看到了躺在床上,安静眨着眼睛,向着她身前男孩放电一般微笑的女孩。

医生发出比远比护士们惊奇的“哇呜”声,快步赶了进去。

于是鹿妍心里更痒了,她现在只能生出一股念头——

裴行言这小子不会两句话就把这个睡美人唤醒了吧?

他是神仙下凡吗?

第374章 感觉心底空空的?

“我还是不敢相信……”

鹿妍失魂了一般走在大街上,像是游荡的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个死翘翘的坏人,忽然就变得能眨眼能微笑了呢?

除了裴行言其实是天神下凡,在肖欣心额头上点了点就治好了她的病症以外,鹿妍想不出任何第二种解释。

当然,连裴行言自己也不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裴行言呆呆地望着脚底下,随意踢走两颗细小的石子,又望向天空发起呆。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医生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久,叽叽喳喳的,他也只把不停复现的“奇迹”二字记在了心中。

尽管过了片刻后,女孩又睡了过去,可医生说那也只是正常现象而已,她现在醒过来了,就不会再沉入黑暗中,只是精神有些疲惫,营养也没跟上而已。

需要安静休养的女孩又被隔绝在了病房内,无论是谁也只能隔着窗户查看她的模样。

女孩的父母像是感谢显灵的神明一般拉着他的手呜咽抽泣,他实在招架不住,只能留下“让欣心先好好休息,等她安定一些我会过来看她的”保证,才得以脱身。

不然他真怕女孩父母一个激动给他跪下了,那可真就折了大寿了。

不过他也确实需要再多跑几趟,这是医生的建议——女孩刚刚醒过来,不一定就能状态稳定,还是得让他这个“解铃人”多跑几趟才行。

裴行言没什么别的想法,既不觉得繁琐,开心中也带着几分怪异。

女孩能够苏醒他当然开心,开心得会哭出来的那种。

可他总有种怆然的感觉,就像是杰洛特为了猎魔,都已经调查好了怪物的所有特征,调制好了无数的魔药,做好了嗑药直到身体碎裂的准备,却发现自己只是用钢剑挥出一记试探的重击,就把怪物秒掉了……

这种情况,一般都得怀疑打得只是幻象好吧?说不定其实真正的怪物正藏在角落里狞笑……

就这么心有余悸地嘟囔着,裴行言手机忽然作响,惊觉发现自己一直心慌意乱,竟然忘记了还有个跑出许远去买水的女孩呢!

他只能在身边鹿妍调侃的鄙视眼神下,说出了自己被某个老师喊回去训斥平时作业竟然没交的谎言。

苏杉杉落寞地说她跑了好远才买到了宝宝最爱的粉色魔爪,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喝了,实在有些自责。

可裴行言却只听到了她掩饰不住的开心,她实在是有些过于喜欢这款超甜的功能饮料了,现在总是会勒令她生活方式健康一点的宝宝不在身边,她恐怕要大开喝戒了……

……

不过由于正巧,他决定真的回去找沈知书一趟,听听那个朱萍在这位神通广大的姐姐那里遭遇了什么。

再三交代好鹿妍一定时刻盯着朱萍后,他一个人回到了学校。

哪怕走在路上被风吹乱了额前的头发,裴行言依旧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女孩的苏醒实在太过轻巧,也太过头重脚轻。

那些专业医生诉说的苏醒难度,现在好像都成了笑话,高端的生理治疗手段在他的轻声呼唤面前好像如同路边的垃圾一样无用,怎么也无法唤醒的睡美人……

就好像是在等待他这位王子到来一般。

“唉、”

幽幽地叹着气,裴行言推开了沈知书办公室的大门,可少见地,她今天不在。

他只能缩着她常常安置他的那台沙发中哀怨。

期间沈知书的研究生也进来过一次,像是要找她请教还是干什么似的,女孩没看见自己的师傅,只看见自己“师公”缩在角落里,小声暗道一声不妙,撒着腿连忙跑了出去。

她决定最近几天还是不要和老师遇见了,不然师傅和师公吵架,万一殃及到她这种小虾米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裴行言无力地用手支着脑袋,也无心搭理比他大了好几岁、虽然常常会被沈知书死亡凝视吓哭、却总是看上去无忧无虑的研究生姑娘,只能哀叹自己命运多舛,想要简单过日子也不行。

门扇轻轻作响,忙完什么事情的沈知书终于回来了,她走进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她心爱的人儿。

可她来不及高兴,就又看到了他脸上挂着的浓重哀伤,不由心头一颤,忙赶着上前来查看,像是在路上看到孩子摔倒的母亲一样急切。

“小言?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像是要哭的样子?”她走近之后,才发现裴行言脸上真的有隐隐约约的泪痕。

沈知书完全陷入了慌乱,好像她自己的任何事情也远不如眼前男孩的心情似的,一个劲忙乱地想要从他口中问出是遇到了什么委屈的事,姐姐一定会帮他出头的。

“不是什么委屈啦……”裴行言连忙摆手,挤出个勉强的笑,“只是去看了个朋友而已,有点激动……”

“朋友?”沈知书的心情稳定了些,可是随即就是疑惑,小言的朋友她几乎全都知道,无论他寝室的室友们,还是那个大学后才认识的唐欣,但她不觉得谁会让小言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她的印象和认知中,她的小言是个比岩石还要坚毅的孩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咬着牙肩负。

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不是困难或委屈……

那就只有——

“是肖欣心……”裴行言耷拉着脑袋讲述,“沈姐姐你知道这个女孩吗?就住在我家旁边,虽然我们小区每个房子之间离得有些远所以算不上隔壁啦,可勉强也能算是邻居……所以就是邻居家的小妹嘛……”

沈知书轻轻点头,她刚刚也猜到了是这个女孩。

“你是去看望她了?”

“嗯……”

沈知书当然清楚这个可怜女孩和叶子薇的传言如何,更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插在小言心头的一根刺。

不过她没有什么闲情为无关的女孩挥霍同情心,她转着眼睛,心说这可是个好机会,让处在“见到可怜故友所以心情落寞”小言能躺在姐姐怀里撒娇的好机会。

“小言啊,其实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正所谓月有阴晴圆缺嘛,姐姐知道你可能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没关系,要是实在难过的话,趴在姐姐怀里小小地哭一场也是没关系的——”

她的话忽然被打断了,她的小言好像想要制止她的认知。

“不是啊,我是把她喊醒了……”裴行言弱弱地说。

沈知书呆呆地眨眨眼,过了许久,也没思考清楚自己心爱的小言说出句什么意思的话来。

第375章 小言,你无需自责?

“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书眨着疑惑的眼睛,有种当年刚刚拜入自己那位院士老师门下、一听老师说话就全是简称和黑话,完全无法理解的无力感。

“就是字面意思啊……人家肖欣心睡了好几年,我一过去就给人家吵醒了……”裴行言无力地抓着头发,像是想要薅两根毛下来。

“呃……”

沈知书感觉更迷茫了,自从她识字以来,还极少听到如此让人难解的话。肖欣心的事情她算是清楚,更知道一个躺了好几年的植物人要醒来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可现在小言却轻飘飘地说他喊醒了这个女孩……

“沈姐姐,我出生那天有什么异象吗?比如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或者白天天色忽然黑了什么的?”裴行言沉沉地说,又有几分像是在开玩笑,“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厉害,简直不是人类了嘛……”

沈知书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挪过来椅子,落座在他的面前,巴巴地眨着眼,又竖起耳朵仔细听。

“……”裴行言无奈地叹气,“我是说,去之前的时候,肖叔叔感觉都在电话里要跪下求我了,去之后他更是就差直接磕头了,我倒是没想过要拒绝,可是也想着唤醒一个植物人肯定没那么容易,就和他们老两口说我先进去看看肖欣心再说吧……

结果拉着她的手还没说两句话,什么电波脑波就都一起爆炸了,仪器全都嘟嘟嘟地响,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她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心情还是没能彻底平复,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有些混乱。

可沈知书已经完全听懂了他讲述的东西,信服地点着头,对他嘴里所说出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做出了赞同,“这很正常啦小言,天底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你要学会接受意外。”

“可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嘛?”裴行言嘟囔着说,“明明就是奇迹才对,我就是没生对时候,要是生在过去,说不定还能传成显圣、混个生祠庙什么的呢……”

“那姐姐可要坐在正殿,陪在小言旁边~”女人眉飞色舞,却又看到自己面前男孩的落寞神色后连忙收住。

她正色道,“所以小言,姐姐倒是有些好奇,这是你第一次去看望她吗?”

沈知书抓住了重要的盲点。

“近距离的话,确实是第一次……”裴行言显然有些羞愧,他本就抬得不高的脑袋现在垂得更低了,像是要埋进腿间似的。

可在他面前的姐姐却没有丝毫负面的神色,对于自己心爱的好弟弟,她才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孩露出哪怕一点点容易让他多想的神色。

所以她只是温柔地微笑着。

不过她确实也有些好奇,肖欣心怎么也不能算是和小言不熟,怎么会让他一连好几年也没去看望过呢?

“我还是从头说吧……”裴行言当然知道这个好奇的姐姐想要知道什么细节,他从沙发中拾起身子,坐直了些。

他说道:“唉……也不能算是完全没去看过她,那天她和子薇出事的时候,我赶到的也不算迟,可是等我到了医院,欣心就已经被送进ICU了,根本就不让探视,我也只是能远远望两眼……结果看了几天,就没机会再去医院了。”

“我猜是和叶子薇有关?”沈知书脸上还是挂着笑意,而且现在更浓了。

“你还真是神算。”裴行言完全佩服这个脑子聪慧的女人,除了妈妈他就数佩服沈知书,“是,子薇的腿伤得很严重,而且那几天好像都在商量如果她的病情恶化要不要截肢了,说是小腿已经露出性骨折,很严重,不过幸好最后没发生那么骇人的后果,但也不算轻……”

他想起过往的事情,为自己身边为什么总是有女孩会遭受这样的伤害而神伤。

裴行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才又说道,“医生说子薇的恢复期很重要,如果预后不良的话,说不定这辈子都有站不起来的可能,她自己也自暴自弃,躺在床上没日没夜的哭,好像也只有见到我的时候能好一点……

唉、我何德何能呢?其实成为拯救者的心态是很微妙的,我既怕见到子薇,又怕见不到她,我怕看见她脸上灰暗的神色,也怕哪天没见她……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言是好孩子嘛~”沈知书装模作样地耷拉着脸来安慰,心里暗爽不停,又暗暗愤慨怎么当初没把那个坏女孩直接给撞死!

“好什么啊……”裴行言完全不愿承担这样的美名,耸耸肩后,又接着说道,“其实那时候的事情和现在挺像的,子薇的主治医生说她需要好好复健,不然真的有可能站不起来的。她爸妈也来求我,说子薇现在只听我说话,让我劝劝她……我没办法啊……只能请假休学来照顾子薇啊。”

“自私的女人!”沈知书小声嘟囔,但又带着几分故意,目的就是要让裴行言听见。

“倒也不至于这么说,沈姐姐你没见过子薇当初的模样啦,她真的很可怜,缩在轮椅上,小小一个,都快看不见人的样子了,我还得推着她去没人的地方转悠,要是让她看到别人能好好走路,而且还是男女结伴走在一起的话,她保准会哭到断气。”裴行言暗沉地说,陷入往事让他的心情更低落。

“所以你那段时间都用来照顾叶子薇了?”可沈知书一直冷静,她抓住了盲点。

“是啊,因为欣心她一直没出ICU嘛,好像是因为病房内要保持空气清洁什么的,所以一直都不允许探视……直到后来说是终于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但还是得在轻一点的重症病房里看护,说是每天允许一到两个人进去看十几分钟……

可我也没那个机会,她妈妈总是霸占着时间,每次都含着泪进去,拉着女儿的手说十几分钟的话,然后再憋着泪出来,趴在医院的露台上哭个半天……”裴行言哀声说道,“我也实在没那个资格和这样可怜的母亲抢时间。”

“这倒也是。”沈知书撇撇嘴,点头赞同,但随即还是疑惑,“那后来呢?”

“后来……”裴行言终于露出几点笑意,可却是苦涩的笑,他说,“大概有了好久一段时间吧,终于接到了肖叔叔的电话,说是欣心终于不那么危险了,就转到了预约后可以探视的病房里……但是那时候我已经没时间去了……”

他的脑袋垂得更低沉了,像是要埋进地里般羞耻。

沈知书心头一颤,忽然就意识到了某个事情,她向前俯下身躯,想要把唯一会让她牵挂的男孩抱进怀中。

“爸爸妈妈出事了……”裴行言声音都在发颤,“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推着子薇去了南城的公园里,爷爷奶奶小时候常带我们一起过去玩的那个……子薇那时候好许多了,都能搀着站在地上,那天我本来是想要让她试着自己走一段路的,但是电话打过来,我只感觉天都掉下来了……

子薇倒是能站住了,我却站不稳了,腿一下就没了力气,怎么也站不起来,子薇也吓坏了,瘫在地上抱着我一个劲地哭,我也哭,也没什么声音,就只是呜咽,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样……”

“但是我不能让一个残疾女孩跟着我一起哭个没完吧?然后我就推着子薇回去,我真的记得很清楚啊,腿真的一直在打转,走两步就摔一跤,子薇魂都跑了似的,也一直在哆嗦,说行言哥哥,薇薇打电话让人来接好不好……

我那时候嘴都在发麻,话也说不清楚,只是推着她一路走一路摔跤,最后幸好她爸妈给她配的司机一直在周围,看见我们两个,才把她接了回去……”

裴行言刹住回忆,把让他难堪的往事暂停。

“小言……”可眼前的女人已经成了哭成了泪人,她捂着嘴,哪怕刚刚听到其他人有可能生命都被夺走也无动于衷,可现在她却满是愧疚。

她一把抱住身前男孩的脑袋,抱紧在怀中,忽而道歉,“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姐姐那时候不在,姐姐在上学,只知道小言你受了苦,不知道小言你竟然受了这样的苦……”

“我不是在诉苦啦……”故事的主角倒是乐天,他很快整理好情绪,反倒是安慰起紧抱自己的女人来,“就算你在场也没什么用啦,最多也就是让我少摔几跤而已,而且看你和子薇总是吵吵闹闹的样子,你也不会在跟前的……”

他没心没肺地乐,拍拍女人的脑袋,让她安定下来。

接着,他再说道,“所以就是这样,我被家里的事情完全拖住了,虽然之后找律师和公家打官司什么的都是一败涂地,但是我总得做呀,这么一来二来,就过了好几个月……

再接着就开学了,考上学了我总得来报道啊,第一次去探视妈妈的时候,我哭得像是个傻逼一样,妈妈只跟我说一定要好好念书,不然将来连养活自己都难,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和她说光是家里的房子就让我欠了四千万,上什么学能还起这种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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