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可尽管他知道林小雨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她心里不会那么疯狂，但在旁人眼中，就绝不是那种景象。
“怎么没有？”鹿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做着鬼脸，啧嘴不停说道，“旁边的人也都看见了，大庭广众之下把头埋进你裤裆里，难不成是在取暖呐？真是没想到嘛，原来她不是那种会在床上羞涩捂着嘴脸叫都不敢叫出声的清纯系女孩，而是这种放纵系的呀~”
裴行言心说恐怕未必，林小雨说不定真是那种对男女秘事一窍不通的女孩子。按照常理来说，无论男女，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相关知识，恐怕也会表现在细节末节上。刚才的那种情况，羞涩、矜持一点的类型会红着脸躲开，大胆、放纵类型的会嬉笑着调戏一二，可如果像是林小雨这样，只是静静地贴着，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只能说明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脸到底贴在了哪里……
“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裴行言只能尽量避开这种话题，“还有，你以前话有这么多吗？一路上叨叨叨叨不停，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行吗？我憋得难受嘛~”鹿妍总是有种唾面自干的容量，她依旧不改笑容，硬生生把话题又掰了回去，“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不想说人家女孩子的事情是吧？那说说你自己好了，你到底对人家什么想法嘛？是准备玩弄够人家女孩的内心和身体，一脚踢开，还是准备玩把纯爱的，和她谈情说爱呢？”
她的脸上满是嬴荡的笑，可在那之下，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还存在着些许对答案的好奇和执着，连呼吸都忍不住放慢许多。
“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就算是我，也知道这不就是纯纯的渣男语录么？”鹿妍抱着胸，一脸鄙视，翻起白眼摇晃着脑袋，用夸张地语气开始复述，“‘我和她其实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哪里说过喜欢你了~’，是这样的吧？！”
“呃……”
裴行言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连还嘴的力气也没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尽管鹿妍这家伙人很傻/逼，但她刚刚说出的话确实没差，到了现在，他确实是必须要思考下，到底要怎么看待林小雨了。
他可以用言语劝说自己，劝自己和叶子薇属于【本来就做好了被她擒住、甚至锁进地下室一辈子的准备，所以哪怕和她亲近一些，甚至和她把关系当成是男女朋友，也不算什么问题……】
劝说自己和苏杉杉属于【因为要治病没办法、因为她还是个病人受不了他直说的刺激、因为现在分手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等她的病情好转后再说等等等等……】
言语可以欺骗人，他可以用这样那样的话术劝说自己。
可唯独面对林小雨这样单纯的女孩时，他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他当然体会到这个女孩如同白纸一样纯洁的内心，还有她比太阳还要炽热得多的感情。
裴行言当然知道这些问题，但问题是，他要怎么回应？
他没法拉着她的手，说出我们结成夫妻吧，一起过一辈子之类的话。
但他更没法说出很抱歉我其实不喜欢你。
甚至抛开会刺激到林小雨同样存在问题的脆弱心灵这一可能，他依然没法这么说，尽管林小雨的态度已经不加掩饰了，可她从始至终确确实实从来都没说过有关“喜欢”的话。
他要怎么去拒绝一个从没表达过心意的人呢？
沉默许久，连站立身边的鹿妍都有些不耐烦了，她甩甩手，说老娘也要上个厕所，随后就踏着林小雨的尾迹而去。
裴行言独自一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离去。
……
鹿妍感觉自己从上地铁前就有些不正常，她老是感觉心里痒痒的，特别在看到林小雨这个人后，刺挠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她倒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女孩，只是觉得有些碍眼，如果不是被这么横插一脚了的话，那裴行言今天本来就会答应和她一起去玩了。
寂寞是难以忍受的，对她来说更加如此。
可其实，在以前早就认识裴行言的时候她并没有过这样的心境，在意留学没有一个朋友每天都独来独往的时候她也没有这种感觉，可在回国后又和他一起出去玩过、回到家一个人待着，那种孤独感爬满她身体每一个角落时，她才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
所以她才会没头没尾地找到他们学校门口来，尝试碰个运气的。她的运气也真的很不错，正巧看见了他，可她的运气也不太好，他竟然和别人有约。
鹿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舔着脸跟来，她明明就最讨厌这种文绉绉的场合了；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路上话这么多，就好像是生怕他和别的女孩说话一样。
她感觉自己心里很焦躁，特别是在看见他对和林小雨关系支支吾吾的时候就更莫名的焦躁了。
她才不想看他那副样子，一点也不自由自在，对，肯定是因为看着那样的别扭样子，她才会感觉心里难受的。
鹿妍胡乱地想着没有答案的问题，向着厕所一路走去。
地上的水渍滑唧唧的，她小心地越过，只顾着注意脚底，却忽略了迎面而来，同样魂不守舍的女孩。
“呃——”
“咿——”
两个女孩撞在一起，才发现对方是一起而来的“同伴”。
鹿妍感觉自己心底的火更大了，她忽然想对这个女孩做些什么不好的事。
她看着轻飘飘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就又转过头去洗手的女孩背影，心眼逐渐变得蔫坏。
鹿妍静悄悄地靠近，站在林小雨的身后，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不怀好心地张开了口：
“你、和他感情到那一步过了吗？”
第147章 腰窄臀宽，爽?
林小雨自顾自地洗着手，顿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身后的鹿妍是在和她说话。
她呆呆地转过身，又呆呆地回问道，“什么……做什么……”
她感觉这个女人说话没头没脑的，怎么做后面不加具体动作的？
鹿妍也呆了，她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身高一米近七，一看就是成了年的女孩子，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长到十几二十岁，连男女之间会做什么事都不知道吧？
她第一感觉就是裴行言捡到宝了，这么罕见的小白花确实是招人喜欢呐！
可回过味来，确认这个林小雨真的没和他干过什么之后，她就又有些莫名的庆幸，莫名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
来不及在这些事上计较，鹿妍连忙又确认一般问道，“我是说，你和他还没做过吗？”
“所以说到底做过什么啊？”林小雨心里毛躁躁的，她声调提高了好几分，反问道，“你说话至少要让人能听懂好吗？”
“啊不……我……”
鹿妍一时语塞，她现在是真的确认了，林小雨是真的纯到像是白纸那样的女孩。
她忽然感觉自己气顺了一些，胸膛也挺得直了点，对于眼前女孩莫名其妙生出的排斥感也少了许多。她说，“不好意思，我脑子有些抽抽了，别在意……”
林小雨嘴里嘟囔着听不清楚的话，甩着手走开了。
可在她身后，鹿妍的眼中冒出像是随心在找乐子时才会蹦出的那种兴奋来，尽管林小雨的纯洁打断了她想要实施捉弄计划的进程，可这么一来，她能找的乐子就更多了。
看着、教会一个纯洁的女孩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到时候难道不会更有意思吗？
而且她还有更不愿意承认的几分缘由——如果……如果能趁着这些问题做些文章，凭她自己的小嘴胡搅蛮缠几分，让这个林小雨离开裴行言的话，那岂不是好极了？
当然，鹿妍发誓，自己只是因为不想让裴行言用来陪她玩的时间被其他人占据才生出了这种心计，绝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理由，更不是因为她那天被他那么温柔地对待，直到回家都还依旧有些恍惚，入睡前脑海里一直是他的脸……
她连忙跟上去，收掉几分不羁的样子，垂着头，做出像是在她爸爸姐姐面前那样的闺秀样子。
等到再次回到裴行言呆站着的位置时，鹿妍再也不凑到他身边去了，她就只是静静站在林小雨的身边，和裴行言隔开来。
就像是在刻意避嫌那样。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林小雨，都能轻易感受到这一变化，气氛忽然变得宁静，完全不似来时那么乱哄哄的，林小雨也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敌意也肉眼可见地减少几分。
甚至在进场的时候，她还和站在她这一侧的鹿妍寒暄起了关于音乐会的事情。
另一旁的裴行言感觉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她们的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吗？
他感觉女人的世界还是有些太复杂，有时会莫名地像仇人一样充满硝烟味，有时候又会莫名奇妙好得像是亲姐妹。
实在是难以琢磨……
不过他自己现在也难受得焦头烂额，一直在思索自己刚刚应该给出个什么样的答案，顾不上思考这些问题。
这次只是鹿妍在问，他不回答完全可以。
可如果下次换别的人，像是叶子薇这么问，像是苏杉杉这么问……
像是，林小雨自己这么问……
到时候他要怎么回答呢？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如果任由她越陷越深，那他的罪孽可就滔了天了。
总不能让这个因为帮人摆脱心理障碍的故事，以女主角染上了新的心理障碍而结束吧？
裴行言认为自己需要改变，改变他在林小雨心中的形象。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孩眼睛上被焊死了名为“恋爱”的滤镜，无论他干什么，都会让她强化自己的认知。
他觉得……自己或许需要做点败坏形象的事情，来毁坏在林小雨心中的形象了。
……
几个人凭着手中的票寻找位置，裴行言也说不上自己刚刚买票时，热心帮鹿妍买坐在他们身边的位置这个行为到底是好是坏，但两个女孩间聊得火热，隐隐有种马上就要成为朋友的感觉。
可裴行言最感觉自己不太舒服，有种后脑发麻的感觉，上一次林小雨这么轻易地和某个女孩聊得火热，是差点把他吓晕在操场上、和苏杉杉交换恋爱心得的那一次……
从那一次后，林小雨就主动、大胆了许多，他不能把问题全归结在苏杉杉身上，可也不能忽略这种影响。
现在，他只求鹿妍那颗充满肮脏思想的脑子，千万别影响到林小雨……
“唉唉，你看那里。”
说什么什么就来，鹿妍忽然呼叫身边的林小雨，指向台前空地处站着的某个女孩，她笑得猥琐极了，小声、但却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那个女孩，是不是很极品？”
林小雨不明所以，但她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皱着眉头没有开口。
“是不是是不是嘛？”但鹿妍却莫名地倔强，她追问道，“你看那个女孩，臀宽腰细，看上去就很爽。”
林小雨还是不说什么，可她哼哼唧唧从鼻子里发出的抗拒声音，就已经有些暴露她不太开心了。
这时候，裴行言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他想……
或许在林小雨面前做点什么下头的事情，能帮助她摘掉眼睛上焊死的滤镜呢？
应该可以的吧，裴行言觉得，应该不会有女生觉得一个对其他女孩屁股评价不停的男生会很上头吧……
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确、确实不不不、不错啊……”他第一次这么说话，声音都在发抖，丝毫没有平日里那般中气十足。
可饶是这样，他还是硬着头皮，顺着鹿妍的话说了下去，“臀又宽腰又细……看、看上去就感觉很爽呐……”
刚想发作、准备让鹿妍停止这个话题的林小雨忽然呆住，她丢下感觉到惊奇、甚至有几分意外欣喜的鹿妍，转头看向另一面的裴行言，细声问道，“为什么说很爽啊……”
她完全没了之前那种焦躁感，耐心的像是在野外拿着长焦镜头为了打鸟能静待上几天几夜的摄影师一样，连动也不动，只把她那双像是滴了蜜糖一样的眼睛，似拉了丝的一般挂在裴行言的脸上。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双标的人，她从来都觉得，人对待不同的人，本就该有不同的态度。对不熟、或者有点的讨厌的人就该耐心低点，可对自己喜欢、甚至深爱的人，她觉得自己可以有无限的耐心和包容。
她静静地望着喜欢的人的脸，静静地等待答案。
可裴行言现在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了，他是知道林小雨很单纯，但没想到会这么单纯，连这种话题都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这下可让他要怎么张口嘛……
第148章 聊这种话题明明就很涩情?
“呃……这个……因为……”
裴行言纠结着要怎么开口，他完全没有应对这种事故的经验。
总不能他现在戴上眼镜，化身生物老师在这给林小雨上一堂生理课吧？
他实在犯难，可又不愿让自己抛出去的面子白白丢掉，索性心一横，硬着脸皮强行张口，想要让自己的计划继续下去，可他实在害羞，实在说不出太过露骨的话，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竟然冒出句“因为屁股大好生儿子”来。
林小雨恍然大悟，但好奇心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又紧紧追问，连手也不自觉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所以……你、你将来是想要个男孩儿吗……”
平日里只是靠得近一点都会脸红的林小雨，现在却坦然自若，不仅谈论着生育的话题，还隐约有想要大谈特谈的气势。
如果裴行言猜得不错，林小雨现在还有句潜台词，她说不定想说的完整句子是——“你将来是想和我一起生个男孩吗？”
裴行言连尴尬也暂时停下了，他现在完全确认，林小雨生理课应该是没有逃课，她肯定是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要小孩的。
可她说起生育的话题来，竟然连壳也不卡一下，一点也不符合她以往单纯、羞涩的作风，哪怕是苏杉杉那样把欲望写满面容、整天用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女孩，真的谈到那种事情时，也是一样会害羞的。这只能说明，林小雨哪怕知道，或许也就只是知道某样东西和某样东西结合，会诞生出小孩来而已。
非是如此，她现在定然张不开口。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在很久之前就开始疑惑的，现代社会中的一个奇怪现象——在公共场合中公开谈论性无疑是一件让人脸红、败坏风俗的行为，可谈论生育却不同，裴行言一直搞不清楚，一对新婚或是结婚已久的夫妻，在过年的亲戚聚会上，大谈特谈自己小两口现在准备或者已经在备孕了，这难道不是比谈性更要露骨的事情吗？
明明要生小孩的话，要男人把**给*到女人的**里面去的啊！在人群面前说自己和老婆在备孕，不就是变相地在说“这两天特别是今天晚上准备要内*在老婆的*了”的意思吗？！
现在的林小雨就是那种让裴行言死也想不通的群体，她到底是怎么如此坦然地拉着他，问他将来到底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的?
“你想什么时候要孩子呢？早点还是晚点？虽然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但是早点要孩子说不定也挺好呢~”林小雨认真地讨论着孩子的问题，丝毫不如裴行言所预料的那样，生出一丝丝的反感来。
裴行言没时间为自己的社会议题而思辩了，如果再不回答林小雨的话，她一定会把让生小孩的话题延伸到细节上去的。
“也、也不是一定想要男孩，女孩也好，其实都好啦。”他连忙岔开这个话题，一只手指向已经开始上台的奏者们，假装兴奋，另一只手向身边的女孩做出噤声的手势。
林小雨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抿着嘴把小脑袋缩了回去。
她看上去很开心，既有种被满足了好奇心和求知欲的喜悦，又有几分对未来的展望。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孩现在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但让裴行言能够松一口气的是，至少她不再纠结“为什么要说那里大就代表着爽”了。
可在那一头的鹿妍明显不满足战火停止，她又阴搓搓地座位上啧起嘴来，眼睛更是有意无意地往边上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