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
竟然会是为了不伤她的面子，所以才会选择附和她……
原来他只是为了这种理由的吗？
鹿妍感觉自己的心里好乱，上次他向她短暂展现出来的温柔，让她回味了好久，就连入睡前也在有意无意地去想他的脸，要不是知道自己从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她差点都以为自己要爱上他了呢。
而现在，她又忽然得知，他其实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在温柔地替她着想……
不让她冷场……不让她失了面子……为了这样的理由，他甚至不惜在另一个女孩面前做出自毁形象的事情来。
原来他这么看重自己的事情，这么替自己着想的吗……裴行言他肯定不是那种烂好人，所以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奇怪的情愫……
鹿妍感觉自己喉咙噎得慌，心脏也像是她的名字一样，如同小鹿似的跳个不停。
她局促地转过脑袋，悄悄望向微微张着口睡觉的那个人，这一瞥，让她从来没有如此过的心脏顿然猛颤，就像是要停跳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鹿妍想不明白，她怎么会不敢去看裴行言的脸？
她都看过他上百次了，无论是出国前，还是回国后，她明明原本可以毫无压力地直视他的脸的……
但事实远比她的辩解要有力，她又悄悄望过去，再一次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不通顺了。
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脑子会变得奇怪的……
鹿妍低着头，糯声说着对不起，紧接着连忙起身，穿过排列整齐的座椅，逃也似地离开这个场合。
她真的没法再待下去了，她感觉自己身上好热，像是着火了一样，连肚子都在发烫，特别是小腹，她感觉那里好奇怪。
鹿妍再也顾不上之前谋划好的种种了，她现在必须回去冲个澡，不然她会被越来越旺盛的无名火焰焚烧殆尽的……
……
留在原位的林小雨像是获胜了一般，把脖子昂得更直了些，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这个鹿妍有很多让人讨厌的品质，但她觉得，知错能改，终究就是好孩子。
短暂地思考飞速结束了，她可没那么多心思花费在不熟的人身上。
现在可是他和她的二人世界~
林小雨悄悄抬起身边人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温柔、他的触感，在她心底泛起波澜，鹿妍告诉她的每一个字都开始被复现。
她也确实得承认，和自己相爱的人亲近地接触，的确是件能够感受到“爽”的事情。
第151章 对不起小熊，?弄脏你了
裴行言从昏睡中醒来，他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又光又滑，像是煮熟的蛋白那样弹润的东西包裹其中。
他使劲眨着眼，努力恢复朦胧的视线。
随后，他只看见一只搭在他腿面上的手。
那是林小雨的手，细长的手腕上还戴着祖母绿的镯子，她把手背贴着他的腿面，手心又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至宝一样怀揣着。
他醒来的动静被林小雨所感知，她转过头来，望着他恬静却不好意思地笑，脸也透着绯红，但就是没有一丝要松开手的意思。
裴行言心中一惊，怎么他只是迷瞪了一下而已，林小雨的所作所为就变得更大胆了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罪魁祸首就是鹿妍，一定是那家伙干的！乆
可他偏过头去找，却只看到空空的座位，连半个身影也看不见。
那家伙是畏罪潜逃了吗？
裴行言盯着这边看得有些久，直盯得林小雨红了脸，整个人坐立难安。
可她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手，就像是粘了胶水一样，牢牢的没有一丝空隙，更有种死也不打算放手的气势。
裴行言用力去抽，也还是没能抽出手来。
他只能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却发现演出已经散了场，这地方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看你有点困，就让你多睡了会儿~”林小雨温柔地说，“你怎么老是会困呐，是在宿舍睡不好吗？”
裴行言真想说自己是因为疲于应对好几个女孩，才会这么心累的。
这么想着，他这时候又猛地意识到，刚才的“下头战术”屁用没有，林小雨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他怎么评价其他女孩的身材。
“我们走吧，回去还得好一段路呢。”林小雨慢慢起身，但手还是和他黏在一起。
“我送你吧。”
裴行言脱口而出，但紧接着他就有些后悔，长久以来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暖男被动不自觉地触发了。
他现在明明应该把好感拉低一些的啊……
……
走在夜已深的街头，裴行言几度去瞥自己被林小雨紧紧拉住的手。
他没想错，这个女孩确实是对他更加亲昵，也更加大胆了。
尽管能看得出来她的脸红得厉害，可走了这么久，她就是怎么也不愿意松开手哪怕一刻。
裴行言开始复盘自己的操作，他认为……或许是在林小雨面前谈论其他女孩身材的行为，反倒是让她后知后觉误以为他们现在已经是可以聊这些私密话题的关系了，更是说不定把这当成了感情上的暗示，所以才会又进了一步的。
简直就是弄巧成拙啊！
裴行言在心中哀嚎不已，可他仍然不觉得自己“下头战术”的大方略有什么问题。
林小雨现在肯定只是因为滤镜太厚，才会美化他的行为的，而且也要考虑到她不是个很懂男女秘事的纯洁女孩，所以杀伤力没有那么大。
下一次他还要这么做，让林小雨彻底认清他其实是个优柔寡断、喜欢招惹女孩子的大渣货，更是个有些发烂的烂仔——
“行言……这个玩具小熊好可爱~”
“那送你一个怎么样？”
裴行言下意识地说出口，才发觉自己无意间又离目标远了一点，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是和不知道干了什么但跑了肯定是因为没干好事的鹿妍同根同源的傻货。
他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下意识释放温柔了。
“行言，我扯不开这个标签~”
“我来吧。”
妈的改不掉啊！！！
裴行言又一次在心里辱骂自己。
……
林小雨站在自家的叠拼楼下，向着勤勤恳恳送她一路回家的裴行言挥手。虽然她极力邀请他上去坐一会喝杯水，但奈何他极力拒绝，小跑着离开了。
这让她更坚定了自己的认知，他明明就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都不随便去别人家里的，会说出那样的话来都是因为有坏朋友影响！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林小雨才不舍地抱着自己刚刚得来的玩具小熊，踏入电梯门。
电梯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紧紧抱着自己怀里可爱至极的玩具小熊，望着望着就失了神，她不由自主把脸贴在绒毛中，深深吸了一口。
回来的时候这头小熊是裴行言一直帮她抱着的，沾染上了许多他的味道。
她又想起裴行言嘴里“这肯定是头小母熊，你看她小小的，就像你一样”的话，不禁把头又埋得深了些。
那肯定是调情的话吧，只是她还太笨，没听出他的暗示而已……
回到家中，林小雨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小熊放好，和他进行了一场亲密约会的余温让她没法镇静，她洗过澡，还是感觉有些热。从浴室出来后探头探脑，发现爸爸妈妈都还没有回来，又鬼使神差地跑进爸爸妈妈的房间，一路奔向试衣间中。
她红着脸，翻出妈妈那些代表着成熟的衣服，轻快地换到自己身上。
看着终于有些成熟样子的自己，林小雨浮想万千，她想象自己将来会用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姿势，轻挽着裴行言的手臂，他们一起走到人前，然后她温柔地把手搭在他的肩头，介绍道，“这是我先生”——
“咿！！”
林小雨害羞地捂住了脸，那样的场景，她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觉得会害羞。
她又赶快脱掉自己身上母亲的衣物，整理回原处后，低着头飞快冲进客厅，抱起小熊一头扎回自己的房间。
她感觉自己好傻，就像个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对着镜子想象自己已经变成他的妻子这种事实在是——
实在是太让她感到幸福了。
林小雨没法否认，哪怕只是幻想，哪怕像是过家家一样，可这样的感觉也依旧让她难以自持，如果那样的场景能成真的话，她肯定会幸福到失去理智的。
她躺在床上，抱着小熊兴奋地滚来滚去。
可忽然间，她就被一股从身下涌来的空虚感又一次控制。
林小雨回想起了鹿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如果将来他们要孩子的话，那时她就要光着身子，被他压住了……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两腿间又一次传来今天一直在折磨她的焦躁感。
她扭着身体，感觉怎么都没法好受，只能让那样的空虚，一次又一次地折磨她的身体。
第152章 她看上去有点可怜?
迎着黄昏的裴行言拍拍自己的大腿，旧伤传来的疼痛感已经变得微弱，他收拾好自己的行头，在宿舍门背贴着的镜子前端详自己许久，确认不会被察觉到他受过伤后，终于离去。
他今天约好了要和叶子薇见面，可不能被这个心思细腻，连他身上多了一股味道都能闻出来的女孩，看到他的腿上有那么大一块伤口，她肯定发飙暴走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见另一个女孩，而且是特意约在这个时间的。
裴行言觉得，自己还是得再试探下随心到底想要怎样，或者干脆就问她到底想要干嘛，如果她还是不说实话，那他就延续做好的计划，借用叶子薇的声势，用随心上次差点入魔般渴望的东西诱惑她，看一看她现在是否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已经知错，而且决心要改正了。
踱步走过校园的林荫道，裴行言看到一个又一个身影，满载青春的气息，他躲在树叶遮盖下的阴影中，不由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虽然从唐欣那里拿到了很多钱，是按照他那时骑着电瓶车顶着烈日送外卖时赚的钱，算起来需要花费数年才能赚到的大数字，可他感觉自己的前途好像变得有些黯淡了，尽管这场交易中，好像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谁把这些经历当成交易下的产物，但他总有种自己在卖身换钱的错觉。
按照这种想法延续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趁早把自己直接卖给叶子薇，还显得更方便一点，至少不会有中间商赚差价。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任由局势推着他向前走。
可能确定的一点是，他还是需要很多的钱，凭着手里这点点根本什么事也做不了，连第一步也迈不出去，更别提达成如天般高辽的目标。
“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只能轻念屈原的文章，感慨己生多艰。
……
裴行言刷脸从前门走出校园，还没等他打量繁多的人群，总是有股奇特的气质、在人群中怎么也藏不住的随心就一下印入他的眼帘。
他看到穿着白底蓝袖、浅蓝色校裤的女生，正捧着脑袋，失神地坐在地铁口的侧手。狭长的侧边沿满是灰尘，她把教科书模样的书本折成对叠，垫在屁股下面，一点也没有对知识的尊重。
哪怕细细回想了所有细节，裴行言还是不由怀疑这个女孩上次对他说过的话。
什么“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所以想要改变”了、什么“觉得你们学校真的不错，想考到这里来”啦、还有什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忏悔”……
这种话也就骗骗她的可怜老妈了。
以自己的经历为样板，裴行言深知，如果家境还不错的话，是绝不会存在普通家庭中考不上学就感觉天都要塌了那种想法的，哪怕是杨老师自己，在评论女儿的时候都会说“怕她将来走上歪路”，而不是“将来要靠什么混饭吃”。
她绝不存在临时醒悟想要考个好学校改变命运的可能，一定是有更深远、更不可见人的目的。
裴行言对这个女孩的未来不关心，人家有个好老爹兜底，还轮不到他来操心，他只是想确认，在她心里谋划的那个东西，只要不会牵扯到他就行。
他悄悄地走近，到了能清晰看到这个女孩脸上细节的距离，还是没被发觉。
随心看上去好像呆呆的，满脸都是沮丧和忧郁。她眼内满是灰灰的色彩，瞳孔也涣散，更没有聚焦，就像是那种失去了高光的动漫人物形象，她现在只是失神地盯着前方，但也不像是在思考的样子，她看上去……好像只是觉得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就像是正在火热玩着游戏，却忽然遭遇了家里停电、紧接着发现手机也没了电，无聊时想要破天荒找本书看，却在翻箱倒柜后也只能找出来一本数学书的倒霉小孩子，哪怕望着天空发呆，也不愿关注其他的事情。
随心现在就是那样的姿态，她不在乎人来人往，也不在乎有谁站在她的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她就只是想要放空大脑，避免被名为无聊的心情折磨。
但她的眼神实在过于灰暗，都有些吓人了，有些像是裴行言曾经见识过的，抑郁病人的眼神。
“呃、”，裴行言挤嗓子发出些许动静。
她这才从百般无聊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但与之前在她们校门口时裴行言所观察到的不同，她没出现那种像是狼见了肉一样的兴奋样，只是低垂着头，小声、但却礼貌地和他打起招呼。
裴行言现在都有些发懵了，他仔细地瞧着随心的脸，却一点也没发现她以前的影子，如果不是她的脸太过有辨识性，充盈着寻常女孩难以模仿的气质，他都要以为是被人掉包了呢。
“你还好吗，怎么看上去很没精神的样子？”他还是稍微关心了一句。
“因为学习太累人了，上学累看书也累……”随心强挤出一丝凄凉的笑，轻轻摇头，“我没事的，谢谢关心……”
但她笑得实在太勉强，脸色也差，嘴唇也有些发白。
裴行言忽然就有些怕她万一死在这怎么办，到时候他万一没撇清责任怎么办。
学习的压力有这么大吗？高考生们是不是有点太辛苦了点……
不过随心明显只是精神状态很差而已，她用手撑着坐的地方，矫健灵活地起身，裴行言稍稍放心了些，从这一瞬间的动作来看，她至少不是他担心的那样，染上重度抑郁症而导致了躯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