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就像素世你一样。”
素世轻轻“诶”了一声,一时有些错愕。自己明明没有说自己,这个粉毛笨蛋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素世同学,你也很喜欢Crychic,很想念那个时候,对吧?”
素世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一点点淡了下去。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淡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不悦和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爱音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平和,“你觉得真羽同学可能更怀念过去那种安静的氛围,觉得他现在为了乐队、为了照顾我们可能有点累,担心现在的热闹会让他离‘修复Crychic’这件事越来越远,对吗?”
“我……”长崎素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惯用的那些委婉说辞,在对方清澈平静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爱音不仅听懂了她的暗示,甚反过来,将她也摆在了“喜欢Crychic”的立场上,这让她原本占据的、“为真羽着想”的道德高地瞬间崩塌。
“不能否认,有时候当我看到真羽同学疲惫的样子,我也会担心是不是自己太依赖他了。”爱音坦率地说,但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笑容,不过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份认真,“但是,素世同学,真羽同学他啊,虽然有时候会嫌麻烦、会想躲起来,可他从来没有真的拒绝过需要他的人。如果他觉得现在的一切真的是难以承受的负担,他是会说的,或者会用行动默默退开一点的。可他还在努力,还在为我们的新歌编曲,还在担心每个人的状态。”
她看着素世,眼神温暖而坚定:“我相信真羽同学选择留在现在的乐队,不仅仅是因为责任或温柔。这里也有他想要的东西,有他想看见的风景。当然,Crychic对你、对灯、对立希非常重要,这份重要真羽同学也一定明白。”
千早爱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所以,我是不会像你想要的那样退出乐队的。我不愿意,真羽同学肯定也不会同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长崎素世脸上的温柔假面终于彻底剥落,消散得无影无踪。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直直地看向爱音。她精心铺垫的暗示、委婉的劝退,被对方如此直接、如此坦率地戳破并拒绝,让她感到一阵计划彻底失败的恼怒,以及一丝被看穿所有心思的难堪。
“你……”素世的声音失去了那份刻意的柔和,显得有些干涩。
“唉……”千早爱音看着素世瞬间冷下来的脸,心里确实涌起一股郁闷。枉费自己还为了她的生日惊喜忙前忙后,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她开心……结果寿星本人却在想着怎么把自己“请”出乐队。
不过,这股郁闷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看着素世那张即使冷着脸也依旧漂亮却带着明显执拗和脆弱的脸,想起她平时泡红茶时的优雅,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寂寞眼神……
算了。
谁叫你是我的队友呢。
爱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或刻意的明亮,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宠溺的无奈和包容。她忽然伸出手,在素世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轻轻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手。
“素世同学,”爱音的声音放得很软,银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也映着素世有些僵硬的身影,“我理解你的。真的。你很想念过去,很想把重要的人都拉回身边,重新拼凑起那个对你来说像家一样的地方……这种心情,我虽然不能完全体会,但我知道它一定很重要,很珍贵。”
她感觉到素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可是啊,”爱音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素世的手背,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也是真羽同学和大家一起选择的。这里有新的音乐,新的伙伴,新的约定。它可能不是Crychic,但它同样是真实的、温暖的,值得我们所有人去珍惜和努力。”
“我不知道素世同学你现在,是不是还记得,当初在RiNG的咖啡厅里……”千早爱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笃定的力量,“你对着真羽同学,对着我,说过的话。”
“但我还记得,你说要和我们开启新的旅程,所以不管素世同学你现在、甚至以后,是不是还想着要回到过去,是不是依然觉得Crychic才是唯一重要的‘家’……”千早爱音握紧了长崎素世的手,仿佛要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某种坚定的温度。
“我会一直在这里。带着你,陪着你,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这条‘全新的旅程’,也变成能让素世同学你发自内心微笑的、重要的‘家’为止。”
千早爱音松开了手,最后轻轻拍了拍素世的手背,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刚才那番揭露与承诺,只是为她拂去了一点灰尘。
“谁叫你是我的队友呢。这点‘固执’,我还是有的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排练室走去,步伐轻快,粉色马尾随着动作俏皮地晃动,仿佛卸下了某个疑问,步伐更加坚定。
长崎素世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这种被完全看透、连自己都不曾认真对待的“谎言”都被对方珍而重之地拾起并坚持的善意……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意乱。
计划失败的不甘,心思被洞穿的狼狈,依旧盘踞心头。但在此之上,一种更陌生的、灼热的情感正在缓慢蔓延。不是憎恶,不是轻视,而是一种……面对过于耀眼、过于坦率、过于坚韧的存在时,产生的近乎无力的动摇。
长崎素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望向排练室的门,眼神复杂难明。
看来,事情真的……变得非常、非常棘手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立希你呢?
长崎素世神情恍惚地回到排练室门口,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时,才像是被那温度刺了一下,略微回神。
……被看穿了。
被那个总是笑得毫无阴霾、看起来神经大条的千早爱音,用那种平静到近乎通透的目光,彻底看穿了所有精心包裹的暗示、算计。
既然被如此明确地指出来……再想设法赶走爱音,已经没戏了。
而赶不走爱音,就意味着她借助真羽、借助这个新乐队作为跳板,将祥子、将所有人拉回Crychic的构想……已经基本宣告破产。
即使她舍得撕破脸皮,不惜和真羽闹崩……
灯呢?立希呢?她们大概……不,是肯定,会更愿意留在有真羽、有爱音、有这个正在一点点变得鲜活的“新乐队”的这边。
复活Crychic的希望,似乎在这一刻,真的归零了。
那么,自己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目标已经完蛋了,这个以“替代品”和“工具”为起点的乐队,对她而言还有什么继续待下去的意义?
按照理智,按照她一贯的“计算”,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干脆利落地退出。不再扮演温柔体贴的角色,不再勉强自己融入这让她心绪复杂的“热闹”。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地走回了这间排练室?
为什么当指尖传来门把冰凉的触感时,她内心翻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离开”,而是……“进去”?
门被她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排练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立希已经回到了架子鼓后,鼓棒在指间灵活地转着圈,眉头微蹙,似乎在对某个节奏型进行确认。灯站在立希身侧稍前的位置,手里拿着刚刚讨论的歌词本,正低声哼唱着一段旋律,淡褐色的眼眸闭着,神情专注。
千早爱音也抱着吉他坐在墙边,低头调试着琴弦,仿佛刚才那场直击核心的对话从未发生,或者,已经在她心中被妥善安置。
长崎素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这一切,脚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门内,再轻轻带上。她没有去看爱音,也没有去回应灯投来的、带着些许疑惑的安静目光。她只是径直走回自己贝斯箱旁的位置,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动作流畅却毫无生气地坐了下来。
冰凉的贝斯琴身入手,熟悉的重量和触感传来,她只是将它抱在怀里,手指虚虚地搭在琴弦上,指尖感受着金属弦冰凉的硬度,却连一丝拨动的欲望都没有。
视野里的景象是模糊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爱音尝试弹奏《春日影》前奏的零星音符,立希用鼓棒敲击踩镲试音的清脆声响,灯低声哼唱某段旋律的气音……所有这些,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无法进入她的脑海。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淡蓝色的眼眸望着前方某个虚空中的点,里面是一片沉沉的、近乎死寂的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几分钟。
直到一片阴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笼罩了她。
长崎素世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这才发现椎名立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蹙着眉,紫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低头看着她。
椎名立希皱着眉头,那双总是带着不耐或专注的紫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长崎素世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看不下去了。这家伙从刚才回来就不对劲,像被抽走了魂。
“喂,素世。”立希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直接,甚至有些生硬,“你还沉浸在Crychic里没出来么?”
长崎素世缓缓抬起眼帘,空洞的目光落在立希脸上,没有立刻回答。
立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从那天真羽通知说祥子会来看演出开始,你就一直不太对劲。”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探究,“我说你啊……该不会还在因为祥子的事钻牛角尖吧?”
素世的嘴角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型的笑,又像是自嘲。她没有回答立希的问题,反而用那种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语调,轻声反问道:
“那立希你呢?”
椎名立希愣了一下。
“你已经……完全忘记了在Crychic时的那些日子了么?”长崎素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向立希或许从未仔细审视过的某个角落,“那些……大家一起创作,一起练习,祥子弹着钢琴,灯唱着歌……那些很好、很温暖的时光。你已经……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投入这里了么?”
她的目光扫过立希身后的架子鼓,扫过不远处正低头看歌词本的高松灯,最后又落回立希脸上,淡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一种沉重的、近乎固执的迷茫。
“……如果不是因为灯在这里,”她看着立希的眼睛,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疲惫的尖锐,“立希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投入地……沉浸在这个乐队里么?”
“我……”立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被触及核心的滞涩。她无法否认,最初重新拿起鼓棒,毫不犹豫地踏入这个乐队,绝大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灯在这里。她想要再次守护那缕微光,想要为灯的歌声铺就道路。
但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排练室门口——石川真羽还没回来。
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他趴在桌上看《作曲入门》时专注的侧脸,他听到自己改编的《春日影》后那句认真的“超厉害的”,还有他说“想和独属于我的立希老师一起创作独一无二的乐曲”时,那种让她心脏几乎停跳的、混合着信任与期待的目光……
不仅仅是因为灯了。
椎名立希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些让认耳根发烫的联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素世那张苍白失神的脸。
烦躁感再度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素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喂,”立希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她特有的、用以掩饰其他情绪的急躁,紫色的眼眸紧盯着素世,“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往前逼近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的姿态。
“难不成——”立希的语速很快,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尖锐,“现在和真羽……和乐队的大家一起写新歌、一起练习、为演出做准备……这些正在发生的事,这些你也在其中的时光,你都要全部否认掉吗?”
“……”长崎素世低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到立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因联想到真羽而产生的细微不自然。
她只是将脸埋得更低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倦怠和放弃,“……别管我了,立希。”
说完,她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抱着怀里的贝斯,仿佛将自己与整个嘈杂又鲜活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心情不太好?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带进走廊里流动的空气和一丝外面世界的气息。
石川真羽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印着RiNG Logo的甜品外卖纸袋。要乐奈跟在他身后半步,异色的眼眸半眯着,脸上是一种介于满足与慵懒之间的神情,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是刚加上了什么联系方式。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原本低头调试琴弦的千早爱音立刻抬起了头。银灰色的眼眸在捕捉到真羽身影的刹那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她几乎是立刻放下了吉他,从墙边“噌”地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声音清脆中带着点撒娇的雀跃:
“真羽真羽!回来啦!”她小跑着迎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眼睛弯成了月牙,“有没有我的份呀?我也想吃!”
她喊得声音不算小,带着刻意的活泼。目光在掠过真羽的同时,也飞快地、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角落里依旧抱着贝斯、神情恍惚的长崎素世。
心里那点无奈又冒了出来——素世同学那副样子,要是被真羽看出来,肯定又要担心了。她故意提高音量,带着点闹腾,也是想借此把素世从那片死寂的茫然里拽出来一点,提醒她注意一下状态。
长崎素世确实被爱音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活力的声音惊得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快速而轻柔地揉了揉眼睛,仿佛只是眼睛有些干涩。接着,她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脸上努力想挂起往常那种温柔得体的浅笑,只是嘴角的弧度还有些僵硬。
她没敢立刻去看真羽,目光垂落在自己怀里的贝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紧张地捕捉着爱音和真羽那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心脏在胸腔里微微收紧。
她害怕爱音会跟真羽说什么。害怕爱音会把刚才走廊尽头那些尖锐的对话、那些被彻底看穿的心思,告诉真羽。
如果真羽知道了……他会怎么看自己?那个一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长崎素世”底下,竟是那样的算计和不堪……
石川真羽被爱音这迎面而来的“索食”弄得有些好笑,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顺手将纸袋递过去一点:“有有有,抹茶芭菲是乐奈的,其他的小蛋糕和饼干,你自己挑。”
他将爱音凑过来的脑袋轻轻推开了些,目光自然地扫过排练室。
椎名立希已经回到了架子鼓后面,鼓棒拿在手里,但并没有在练习,只是用鼓刷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军鼓的边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微微低着头,紫色的碎发遮住了部分表情,但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显然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
高松灯也停下了哼唱,抱着歌词本站起身,淡褐色的眼眸安静地望过来,里面带着一丝腼腆的好奇和期待。
要乐奈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一边,打开了抹茶芭菲。
而长崎素世……
真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素世安静地坐在那里,眼帘低垂,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淡淡的、不同于往常的氛围里,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心里微软,但面上不显,而是先走向立希的鼓组方向。
拿出了一份用独立小盒装着的抹茶提拉米苏,将盒子轻轻放在立希面前的平板架上——他记得立希似乎对抹茶系甜点接受度尚可。
“喏,立希老师辛苦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稍低,带着点惯有的柔和,“编曲的事,还有刚才盯着大家练习,都靠你呢。”
椎名立希转着鼓棒的手指顿住了。她盯着那个抹茶色的小盒子看了两秒,才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猝不及防点名的慌乱。
刚才素世那句“如果不是因为灯……”还在她脑海里回荡,而此刻真羽站在她面前,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肯定着她的付出……两种声音在她心里冲撞,让她的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
“……少啰嗦。”最终,她只是别过脸,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什么底气的嘟囔,手指却悄悄地将那个小盒子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真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转向旁边的灯。
“小灯,”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奶油泡芙,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给,这个应该不腻。”
“啊……谢谢,真羽同学。”高松灯双手接过泡芙,淡褐色的眼眸微微亮起,小声道谢,脸上浮现出一点点羞涩但开心的红晕。
真羽看着灯小心地捧着泡芙、小口咬下去时微微眯起眼睛的满足模样,这才拿着纸袋里最后剩下的东西,一块包装精致的芝士蛋糕,转身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也就是长崎素世的旁边。
他放下纸袋,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侧身看了素世一眼。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垂头的姿势,指尖搭在琴弦上,一动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下,真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落,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将她与周围的热闹隔开。
他没说什么,只是弯腰,将自己那张原本就离她不远的折叠椅,又轻轻往她那边挪了挪。金属椅腿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不算嘈杂的排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椅子几乎紧挨着素世坐着的贝斯箱边缘停下。真羽这才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臂。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红茶与一丝冷冽香气的味道,也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微微颤动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递上那块芝士蛋糕,而是微微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近距离里,低声问道:
“……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