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
“但是啊，我想，我和爱音的心情是一样的。”
石川真羽侧过头，看了一眼正紧张关注着这边的千早爱音。
爱音立刻用力点头，像是在给他打气。
“我们都想和灯同学一起，度过很多很多难忘的时光。”石川真羽的目光重新回到灯身上，语气温和而坚定，“我们想看到，灯同学能够再次站在舞台上，像那天的演出一样，耀眼夺目。”
“所以，我觉得，比起一个听起来很重、却可能很遥远的誓言……或许，用我们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次练习，每一次共同努力，来慢慢证明彼此的心意，会是更踏实的方式，你觉得呢？”
他的话音刚落，千早爱音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她凑到灯的另一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
“没错没错！真羽同学说得对！我们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嘛！比如……先一起努力一周？或者……一个月？”
高松灯抬起头，看看真羽，又看看爱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轻声问：“……能……更长一些吗？”
她渴望的，终究是一份更长久的联结。
千早爱音被问得噎了一下，她挠了挠粉色的头发，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偷偷瞥向石川真羽，用眼神求救。
石川真羽轻轻点头，示意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说。
爱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灯。
“那……那我们约定，至少一起努力到……我们的第一次正式演出之前，怎么样？”
高松灯身体僵了一下，当初的Crychic不就是在第一次演出后，才变得分崩离析的么？
可她又想起了石川真羽注视着她时，那双平静眼眸中蕴含的期待，和他那句清晰的“我很喜欢”。
那份被肯定、被需要的感觉，像一道微光，驱散了部分阴霾。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只有自责和黑暗的角落了。
她想抓住这次机会，抓住这些向她伸出手的人。
她用力抿了抿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千早爱音和石川真羽，声音细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持：
“那……第一次演出前绝不能毁约。”
千早爱音看着灯终于接受了这个相对“短期”的约定，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小声抱怨了一句：“不要总是搞得这么沉重哇……”
一道锐利的视线立刻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哈？”椎名立希眉头紧锁，眼神不善地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乱说的！”爱音被她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双手合十，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我会加油的！真的！我保证！”
石川真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刚刚安抚好灯耗费的心神还没恢复，这边立希和爱音又针尖对麦芒了起来。
椎名立希冷哼一声，转回身去，用手撑着脸颊。
“哼……说了一辈子就得做到。难不成真的要让这种轻飘飘的家伙加入吗？”
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椎名立希对爱音的偏见，显然她对爱音能否坚持到底抱有极大的怀疑。
石川真羽本想开口打个圆场，就听到立希那句充满轻视的“轻飘飘的家伙”。
一时之间火气就涌了上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椎名立希，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首先，”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喧嚣水面的石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叫千早爱音，不叫‘这家伙’。”
他顿了顿，确保椎名立希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然后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明确：
“另外，不是爱音‘加入’你们。而是你、素世同学、灯同学，还有我，加入由爱音同学发起并组建的乐队。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清楚。”
千早爱音愣住了，她没想到石川真羽会如此直接、如此坚定地维护她，甚至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如此清晰地强调了她在乐队中的“发起人”身份。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刚才被立希轻视的委屈和不快，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蜂蜜水，甜得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看向石川真羽那带着倦意却依旧挺拔的侧影，如此的宽厚可靠。
于是心里开始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雀跃地纠正：
“不对哦，真羽同学……”
“——不是什么‘由爱音同学组建的乐队’。”
她在心里悄悄地、固执地，又带着一丝甜蜜地强调着。
“是我和你，我们一起组建的乐队。”
…………
同样一句话，于某些人而言是蜜糖，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是一份名为不甘的毒药。
石川真羽的维护，像一道暖流注入千早爱音的心田，让她脸颊绯红，心底雀跃。
同样的一幕落在长崎素世眼中，却如同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阵阵发疼。
她看着爱音那毫不掩饰的、带着依赖与欣喜的目光黏在真羽身上，看着真羽虽然疲惫却依旧挺身而出为爱音正名。
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酸涩。
而另一边，被石川真羽如此直接地顶撞和“纠正”，椎名立希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
“哈？！你什么意思？！”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子瞪视石川真羽，声音因愤怒而拔高，“谁组建的乐队重要吗？！重要的是灯！只要能和灯一起，其他谁都无所谓！”
石川真羽眉头蹙起，正准备开口回应立希那不管不顾的发言，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动。
他偏过头，对上千早爱音的目光。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清晰可见的对他的关心。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着：“不要吵架。”
千早爱音不愿意看到石川真羽为了维护自己，而和他人陷入更激烈的冲突。
在她心里，他那句坚定的维护，那份毫不犹豫站在她身前的姿态，已经足够温暖，足够让她忘记之前被轻视的不快。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第五十七章 还在吃醋
石川真羽明白爱音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将已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只是对着爱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不过显然，椎名立希的怒火并没有平息，见石川真羽不接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炮火眼看就要再次转向千早爱音了。
“立希！”
长崎素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出声打断了椎名立希。
现在不能让立希和真羽君的冲突继续升级，否则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就全完了。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椎名立希的衣袖，试图让她坐下。
“重要的是大家现在能聚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不是吗？”
“真羽君也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恶意。爱音同学为了组建乐队，确实付出了很多努力，这些我和真羽都有好好看在眼里。”
“而且，你看，”长崎素世的目光转向一旁因为冲突再起而又开始不安的高松灯，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小灯看起来很不安。我们今晚好不容易才让她愿意再次尝试，不要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好吗？”
她抓住了立希最在意的软肋。
椎名立希顺着素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高松灯正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长崎素世的温言软语，配合着高松灯那带着不安与恳求的视线，终于让椎名立希那熊熊燃烧的怒火逐渐熄灭。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抱着手臂坐回去的姿态依旧写满了不爽，只是不再针对具体的人发泄。
“呼……”
看到椎名立希总算偃旗息鼓，千早爱音拍着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瞬间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幻觉。
“素世同学！真是太谢谢你啦！三言两语就搞定了立希同学，好厉害！”
椎名立希瞥了一眼这粉毛，心中不爽。不过果然还是安慰灯比较重要，于是不再搭理爱音。
石川真羽也在心中暗暗点头。
至少在调和矛盾这方面，长崎素世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和手腕。
不愧是素世同学。
…………
在千早爱音那仿佛永远消耗不尽的活泼气场带动下，卡座周围沉重压抑的氛围总算被驱散了不少。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至少最终的结果——灯愿意再次尝试，并且大家达成了共同前进的短期约定——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差不多也该散场了，石川真羽站起身走向前台打算结账。
还没迈出几步，千早爱音就像条小尾巴一样，自然地跟了上来，。
她凑近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仰起脸，压低声音：
“真羽同学果然没有说错，今天真的是地狱副本诶！灯好执着，立希同学真的好可怕……”
石川真羽偏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生动表情，不由得牵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浅笑，没有接话。
千早爱音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银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但是我的直觉果然没错啊！只要真羽同学在，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石川真羽的脚步不由得踉跄了一下，就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哪有那么夸张。”
“抹茶巴菲，吃完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插入这微妙的氛围。
要乐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旁边，异色瞳扫过正被椎名立希护送着出门的高松灯，又落在石川真羽身上，仿佛在完成告别仪式。
她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然后拖着她的行李箱悠然离去，一边用着极低的音量轻轻吐出两个字：
“有趣。”
“诶？什么有趣？”千早爱音立刻被这只小猫给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眨着眼睛望向乐奈离去的背影，但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
她只好转回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石川真羽：“真羽同学，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是在说我们吗？”
石川真羽看着爱音这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大概吧。”
他走向前台准备结账。
“啊！等等！”爱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跑着跟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今天我也要分担！毕竟是我把大家召集过来的！”
石川真羽没有拒绝，点点头：“好，那一起吧。”
结完账后，两人走出RiNG门口，便看到长崎素世安静地等候着。
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路灯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真羽君……”
看到两人出来，长崎素世的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目光自然地掠过爱音，最终落在石川真羽身上，她微微歪着头轻声问道：
“该轮到我做饭了哦，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石川真羽愣了一下，眼前的素世虽然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但想到她傍晚在校门口那副脆弱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微软，下意识地便说：“你今天也累了，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长崎素世轻轻摇头，打断了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我想做。”
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石川真羽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吧，听你的。”
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那就……卷心菜卷吧。你上次做的那个，很好吃。”
听到他的回答，长崎素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婉动人，仿佛春水漾开涟漪。
她满意地轻轻颔首：“嗯，我知道了。”
千早爱音无措地站立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对话，尤其是石川真羽那自然而然的点菜和长崎素世那带着某种亲密意味的应答……
明明几天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真羽和素世同学会轮着做饭，可即使到了现在……
她的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第五十八章 家计簿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起一阵短暂的风声。
丰川祥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个与其说是家，不如说只是个临时栖身之所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