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然后,北原澈的嘴唇张开,第二个字以爆破音问候男人家属:
“我*你*!”
字正腔圆,声音洪亮。
长老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雕像。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粗俗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的回应,大脑一时竟处理不了这信息。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北原澈动了!
他猛地将身体重心前压,借助手中木棍杵地的支撑,那条右腿早已蓄势已久,带着一股蛮横的毫不讲理的力道,狠狠地蹬踹在长老的腹部!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炸响!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长老毫无防备的腹部!
“呃啊——!”
长老脸上的慈和笑容瞬间扭曲成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大力踢飞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向后猛地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
“哐当!!!哗啦啦——!”
他重重地撞在了摊位后面那个用来接收“善款”的装饰得颇为醒目的木质“救济箱”上!
脆弱的木箱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瞬间四分五裂,炸裂开来!
刹那间,无数的钱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倾泻而出!
花花绿绿的纸币在空中飘零飞舞,如同一场讽刺的雪。大大小小的硬币叮铃当啷地滚落一地,跳跃着,翻滚着,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铺满了摊位前的一小片地面。
刚才还在鼓吹清心寡欲积累功德的“长老”,此刻正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米般蜷缩在满地狼藉的钱币中间,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连话都说不出来。
北原澈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在地上痛苦蜷缩呻吟不止的长老,也没有在意周围那些惊骇的目光。
他拄着棍子,有些费力地弯下腰,伸出手,从那散落一地的钱币中,随意地近乎粗暴地抓起厚厚一沓面额不等的纸币。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那个依旧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望着地面的女人面前。
他将手中那沓皱巴巴还沾着些许灰尘的钞票,直接递到了女人的眼前。
他的眼神平静,看着女人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问道:
“够吗?”
听到北原澈那平静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那女人才仿佛终于从自我放逐的深渊中被猛地拽了回来。涣散的眼神艰难地在空中聚焦,最终落在了眼前那沓皱巴巴却厚实得令人心安的纸币上。
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只是呆呆地看着,仿佛那是什么无法理解的异物。
北原澈的耐心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点,他看着女人空洞的眼睛,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够吗?”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防。
女人眼中原本干涸的绝望,如同被凿开的泉眼,瞬间被汹涌的泪水取代。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先是无声地蓄满眼眶,然后不堪重负般地,“滴答、滴答”地砸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伸出颤抖得厉害的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碎了什么似的,接过了北原澈递来的那沓钱。纸币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温度。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努力想要看清眼前这个苍白而冷漠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用尽力气挤出破碎的声音:
“够……够了……谢……谢谢您……等我丈夫好起来,等我找到工作,我……我一定会还的……我一定……”
北原澈看着她那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又惶恐不安的样子,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似乎觉得这感激和承诺都有些麻烦。他摆了摆手,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打断了女人的话:
“不用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还在反射着光点的零散硬币和那个蜷缩呻吟的长老,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这钱本就该如此应用。”
女人愣住了,捧着钱的手握得更紧,泪水流得更凶。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对着北原澈鞠了一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然后紧紧攥着那沓钱,像是怕它长翅膀飞走一样,转身踉踉跄跄地却又带着一股新生的力气,快步跑开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北原澈站在原地,没有去看女人离开的方向。他拄着木棍,微微喘息着。
直到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才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哗啦一下被各种声音填满。
议论声、惊呼声、谴责声、还有那个长老终于缓过气来发出的痛苦呻吟和含糊咒骂,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区域重新变得嘈杂不堪。
其他教派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既有对北原澈暴力的恐惧,也有对那摊被毁“功德箱”的隐秘幸灾乐祸,更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暴力狂徒”。
“他……他打了长老!”
“亵渎!他对神明不敬!他刚才还说不信神!”
“看他那样子,肯定是罪孽深重才一身伤病!”
声音随着众人的议论正在逐渐变大,而北原澈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就像暴风眼中心,在一片逐渐升腾的喧嚣中,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缓缓地环视四周,那双漆黑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虚伪的脸,扫过满地狼藉的钱币和破碎的木箱,扫过这片光怪陆离的“宗教集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行侠仗义后的快意,也没有身处漩涡中心的紧张。
在周围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在越来越响的指责和咒骂声中,他将那只没有杵着木棍的手臂伸直,然后,缓缓地绷直了食指。
那根手指,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侮辱意味,以他自身为轴心,开始移动。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仿佛划过的不是空气,而是每个人的皮肤。那根食指毫不回避地,依次指向周围每一个鼓噪的面孔——无论是西装革履的,还是长袍裹身的,无论是眼神狂热的,还是故作悲悯的。
一圈。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绝对的蔑视,仿佛在清点一堆无用的垃圾。被他手指扫过的人,无论是愤怒叫骂的,还是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那无形的指尖刺痛。
当手指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周,指向复又回到最初的方向时,周围的喧嚣竟然诡异地再次沉寂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或动作。
北原澈的嘴唇,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缓缓开启。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此刻短暂的沉静中清晰地凿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再次缓缓扫过全场,将所有人脸上的惊愕与愤怒尽收眼底。然后,他猛地将那只伸直的指着他们的手臂翻转!
手臂带着决绝的力量向下挥动,同时,那根一直绷直的食指猛地收回,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握成的拳头,唯有一根大拇指,倔强笔直地狠狠向下一戳!
仿佛要将对整个人群的鄙夷和否定,都凝聚在这一个动作之中!
“……垃圾。”
空气死寂了大约一秒钟,随即——
“打死他!!”
“抓住他!让他接受神的审判!!”
人群彻底沸腾了!狂热的愤怒压过了短暂的寂静,各种信仰各种教派的人在此刻仿佛达成了空前的一致——必须惩罚这个亵渎者!
怒吼声、叫骂声汇聚成一股混乱的声浪,几个最冲动的或许是觉得自己被严重冒犯的壮硕信徒,率先红着眼睛,挥舞着拳头朝着依旧站在原地拄着木棍的北原澈冲了过来!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潮,北原澈没有后退。他依旧只是杵着那根不起眼的木棍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倒映着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男人,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虚伪正义感与暴戾的狰狞,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直砸向北原澈的面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病怏怏的亵渎者被打得鼻血横流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北原澈鼻尖的刹那——
北原澈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迅猛到了极致!
握着木棍的手腕猛地一拧,手臂带动木棍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此刻带着一股刁钻狠厉的力道,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横扫在第一个冲来男人的脑袋上!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喧嚣!
“呃——!”
那男人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化为了懵逼的茫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后面跟着冲上来的人,根本来不及刹车,他们只看到同伴莫名其妙就倒了下去,而那个他们想要撕碎的“病鬼”,依旧拄着棍子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冲在第二、第三位的人,脸上还带着前冲的惯性怒吼,脚步却下意识地想要停滞。可他们身后是更多被狂热和从众心理推动着向前涌的人潮!
“别挤!前面……”有人惊恐地想喊。
但已经晚了。
后面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向前推搡,前面想停住的人被这股力量推着,身不由己地继续朝着北原澈踉跄扑去!
而此刻,北原澈看着这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滑稽而混乱的一幕,脸上缓缓勾勒出一个讥讽意味的笑容。
他手中那根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准打击的木棍,再次被他扬了起来!棍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上一击的凌厉气息。
“来。”
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轻不可闻的字眼,仿佛是在邀请。
看到那根扬起的木棍,以及地上同伴那凄惨的模样,最前面那几个被推搡着身不由己的人,终于彻底被恐惧攫住!
“不!别推了!!”
“他有根大棍子!”
“快退!退啊!”
他们疯狂地想要向后缩,想要避开那根仿佛带着魔力的木棍,但身后的人流依然在向前涌动,将他们死死地顶在了最前面,形成了可笑的进退两难的“人肉盾牌”。
恐慌在前排迅速蔓延,谁知道这小子上来就下死手!
前排的崩溃如同堤坝的决口,瞬间影响了后面的人。
“前面怎么了?”
“快跑啊!”
人群开始骚动,推搡着,叫喊着,原本向前冲的气势荡然无存,变成了争先恐后的溃退!
乌合之众无外乎如此。
然而,这里的巨大骚动和呐喊声,也吸引了更外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路人。他们好奇地围拢过来,不明就里地堵住了街道的一些出口,使得里面想要逃跑的人流暂时被阻滞,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就在这片混乱恐慌与喧嚣的中心。
北原澈依旧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朝着人群溃退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因为伤病而显得有些蹒跚。
他往前走一步,前面拥堵混乱的人群就惊恐地向后挤退一片。
他一点也不慌。
该慌的,是那些挡路的垃圾。
北原澈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最开始试图拉扯他之后又混在人群中叫骂得最凶的西装男,此刻他正在人群最后方。原本他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现在反倒成了距离北原澈最近的一个了。
此刻,这位西装男正拼命地想随着人流向后退缩,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狂热,只剩下惊慌失措,油亮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缕,显得狼狈不堪。
北原澈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五指如同铁钳般,精准而粗暴地一把揪住了西装男的后脖领子,猛地向后一拽!
“哎呦!”
西装男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迫转过了身,对上了北原澈那双平静得令人发毛的眼睛。
北原澈微微歪头,看着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语气甚至带着点仿佛熟人打招呼般的“亲切”:
“哟,不牛逼了?”
“我……我……” 西装男吓得魂飞魄散,舌头像是打了结,他想求饶,想辩解。
然而北原澈已经懒得再听。
“嗙!”
一声闷响,西装男的脑袋撞上了木棍,眼睛瞬间翻白,身体软泥般瘫软下去,直接失去了意识,歪倒在地上,陷入了无比“安稳”的睡眠。
解决了这个,北原澈浑浊带着血丝的眼睛再次扫向拥挤混乱的人群,看到了另外几个最初围着他喋喋不休的家伙正连滚爬爬地试图远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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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刻都成了距离北原澈最近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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