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北原澈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调整或喘息的机会!
“砰!砰!砰!砰!”
一拳砸在左脸颊,完美的轮廓瞬间扭曲,肌肤在火焰灼烧下发出“滋滋”异响,泛起不正常的焦黑与龟裂。
一拳捣在鼻梁,高挺的线条应声塌陷,血液刚刚溅出,就被的火焰蒸发成缕缕青烟。
一拳击中下颌,巨大的力量让她头颅猛地向后仰起,颈骨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整个身体几乎要离地飞起,又被紧接着的一拳砸在胸口,狠狠摁回地面附近!
黑泽想要反击但是火焰随着每一次打击,疯狂地侵蚀焚烧!不仅仅灼烧着这具显化之身的表象,更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顺着攻击造成的每一条伤口钻入其内部,疯狂焚烧着构成她存在的本身!
黑泽那完美的神明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她脸颊肿胀变形,口鼻溢血,发丝凌乱沾满灰尘与火星,衣服被火焰灼烧出片片焦黑破洞,露出其下开始出现龟裂痕迹的仿佛由光凝聚的肌肤。
她能清晰地感到,构成自己这具可以行走于世感受一切的身体的根基,正在火焰中飞速消融!一种远比肉体疼痛更加可怕的源于存在本身被抹除的冰冷恐惧,彻底攫住了她!
“住……住手!” 她的声音不再空灵,开始变得嘶哑而扭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你不能……杀我!杀了我……那些信徒……我若消散,他们失去保护,最后都会死!”
她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可能牵制对方的道德绳索,声音尖利: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你难道要连他们一起杀光吗?!”
北原澈挥出的拳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黑泽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果然,就算是这样的怪物,对“滥杀无辜”可能也有所顾忌……
然而,下一秒,北原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困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他歪了歪头,看着黑泽那狼狈不堪却强撑着的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说道:
“跟我屁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停顿的拳头以更猛烈的势头,携带着愈发炽烈的火焰,再次狠狠砸下!
“他们死不死……根源不是因为你么!”
第十一章:吃
北原澈那句漠不关心的话语,彻底碾碎了黑泽最后的侥幸。话音未落,那略顿的拳头已携着更凶猛的势头与沸腾的烈焰,再次狠狠砸下!
“轰!”
这一拳直接轰在了黑泽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金光彻底击碎!火焰顺势蔓延,疯狂舔舐着她的双臂,那由精纯信仰与概念凝聚的“肌肤”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黑泽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的焦痕。她试图凝聚力量,但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再是信徒们虔诚的供养,而是火焰焚烧的剧痛与虚脱!
“不……不!” 她在火焰的灼烧与北原澈毫不间断的狂暴追击下狼狈格挡,心中充满了极度的不甘与荒谬感,“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怪物的存在?!这家伙……他到底是哪个神明的眷顾者?怎么会降下这种……这种连自身存在根基都一同灼烧的疯狂恩赐?”
她无法理解。在她认知中,任何赐福都应有其目的与边界,或是为了传播信仰,或是为了自身更好的存在。像北原澈身上这种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甚至反噬其主也在所不惜的火焰,根本违背了她所知晓的一切规则!
“祂就不怕……最后连自己也一并烧死吗?” 这个念头让她战栗。
黑泽的意识开始因存在感的急速流失而模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过她这具来之不易的显化之身。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最后的疯狂,她用尽残存的力量,发出尖利到变形的呐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与威慑:
“住手!你杀了我!那些与我最核心信力绑定的信徒也会死去!上百条人命!他们的血会染在你手上!你难道真要当个屠夫吗?!!”
这呐喊回荡在燃烧的殿堂中,带着垂死者的凄厉。
北原澈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风声。在黑泽因呐喊而动作微滞的刹那,双手如同铁钳般骤然探出,一把狠狠按住了她那张已经严重变形焦黑的头颅两侧!
十指深深陷入那正在变得虚幻的肌肤之中,指尖传来的触感既非完全的血肉,也非纯粹的能量,而是一种正在消散的存在感。
黑泽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她那沾染了自己血液与尘灰的指甲,在北原澈死死按住她头颅的小臂上,划出了数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
然而,北原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痕不是划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死死固定住黑泽的头颅,将她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拉近到自己眼前,两人灼热而混乱的呼吸几乎喷在对方脸上。
然后,他咧开嘴,对着近在咫尺的正在被火焰从内而外焚烧的神,露出了一个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说了……”
他双臂肌肉贲张,按住对方头颅的双手猛然灌注了全身力量,以及——所有能调动的沸腾的火焰!
“……关我屁事。”
“轰——!!!!”
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火焰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密度,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轰然爆发!
火焰的光芒瞬间吞没了黑泽惊恐瞪大的双眼,吞没了她最后的呐喊,也吞没了北原澈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和冰冷的面容。
在这极致的光与热中,黑泽那由无数扭曲信仰凝聚而成的显化之身,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从头部开始,迅速消融化作无数飘散的金色光尘与火星,混合着被彻底焚毁的信仰残渣,消散在燃烧的殿堂空气之中。
随着黑泽彻底化为灰烬与飘散的光尘,殿堂内,那些之前还在疯狂嘶吼的异化信徒们,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他们脸上那混合着狂热与绝对服从的扭曲表情凝固了,眼神中的非人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一些人维持着攻击的姿势一动不动,另一些人则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微弱的意义不明的呻吟。
他们……还活着。
并没有像黑泽临死前嘶喊的那样,随着她的消亡而死。
北原澈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身上沾染着灰尘与火焰的余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几道被黑泽指甲划出的的伤口,又抬头扫视了一圈那些失去指令后呆滞茫然的异化信徒。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装神弄鬼。” 他低声啐道,语气里满是被愚弄的厌烦,“为了求饶,连这种屁话都编得出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些被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是怎么个一起死法。现在看来,那女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或者说,她自身的存在与信徒的绑定,并没有她声称的那么绝对和致命。
殿堂内的火焰仍在静静燃烧,吞噬着木质的结构以及那些散落的蕴含扭曲念头的残留物。一根被烧断了根基的粗大梁柱,带着熊熊烈焰和滚滚浓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朝着北原澈所在的方向缓缓倾倒。
北原澈甚至没有抬头,只身体向着侧后方微微一闪——
“轰隆!!!”
燃烧的巨柱擦着他的肩膀重重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火星与灼热的碎片四处飞溅,将地面砸出一个凹坑,也彻底撞塌了殿堂一侧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
烟尘与火光之中,墙壁坍塌,露出了神社之外的景象——原本被建筑遮挡的夜空与山阶。
然而,就在北原澈准备迈步离开这片燃烧的废墟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冰凉寒意,如同细针般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的皮肤,钻入他的骨髓!
这寒意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带着浓郁不祥的阴冷!
他脚步一顿,猛地转头,视线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与跃动的火光,投向那墙壁坍塌后露出的外界。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神社之外,并非他想象中的寂静山夜。
那些之前被北原澈一声“滚”喝退但并未远离仍逗留在神社附近山阶与空地上的信徒,此刻正聚集在那里。他们受到黑泽的影响也很深,虽然不像殿堂内那些核心般彻底异化,但身体也多多少少出现了不协调的痕迹,眼神呆滞,仿佛黑泽的死也带走了他们的一部分东西。
但此刻,吸引北原澈全部注意力的,并非这些残留的信徒。
而是……正在从山下,沿着那蜿蜒而上的漫长石阶,如同悄然上涨的黑色潮水,无声无息却又坚定不移地涌上来的……东西!
稀薄的月光与神社燃烧的火光交织,提供了昏暗却足以辨认的照明。可以看见——
形态各异的阴影正在拾级而上。有的轮廓熟悉,如同都市传说中走出的剪影,有的则扭曲怪诞,难以用常理描述。它们共同散发着冰冷的恶意,以及一种……对“鲜活”与“恐惧”的贪婪渴求。
“你能看见我,对吧……?”
“……我……美吗?”
微弱而断续的呢喃,混合着意义不明的呜咽黏腻的爬行声以及仿佛孩童嬉笑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种种怪异的声响,开始随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是它们。
那些游荡在都市阴影里,与“污秽”隐隐关联,被北原澈列入清理名单的……都市怪谈。
它们似乎一直被某种力量排斥或隔绝在这片被黑泽神性笼罩的领域之外。如今,神明陨落,领域崩塌,维系于此的庇护瞬间消散。
此地,对它们而言,不再设防。
而此地聚集的那些失去了神明庇护感官敏锐的信徒……则成了最显眼的猎物。
石阶上,一个信徒似乎听到了那声“我美吗”的呢喃,他茫然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紧接着,他的眼神对上了一张绝美的脸。
“美……啊!”短促到几乎不成调的惨叫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那信徒的身影被拖入阴影,只留下几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剪断什么东西的轻响,以及瞬间浓郁的血腥气。
另一个信徒被脚下突然蔓延开的冰冷濡湿的痕迹吸引了注意力,他低头看去,发出困惑的声音。下一刻,那水渍中猛地探出苍白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拽倒在地,拖入痕迹深处,只留下一串逐渐微弱的扑腾声和气泡破裂的轻响。
一旦察觉,一旦回应,一旦在无意中触发了这些怪谈赖以存续或行动的某种规则,死亡便如影随形。
越来越多的怪谈阴影涌上石阶,它们的目标明确——那些呆立原地惊恐蔓延的信徒。而信徒们的恐惧如同最美味的饵食,进一步刺激着这些诡异存在的活性。
本来因为神明赐福变得更敏锐的感官,此刻成了他们送命的根源。
北原澈站在燃烧的废墟边缘,炽热的火舌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向前方冰冷而鬼影幢幢的黑暗。热浪烘烤着他的后背,而前方涌来的却是刺骨的阴寒。
他缓缓眯起了眼睛,那双映照着跃动火光与蠕动鬼影的眸子里,最初的冰冷暴戾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了自己血液的铁锈味与灰烬的苦涩。
看来,那女人临死前的话,也不全是无的放矢的谎言。如今,神已死,此地,便**裸地暴露在了百鬼的餐桌之上。
北原澈冰冷的目光扫过石阶上正在发生的无声猎杀。他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火焰在灵魂深处低吼,随时准备再次喷薄而出,将那些亵渎的阴影一同焚烧。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踏入那黑暗时候,异变再起。
那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上正在肆意吞噬触发规则信徒的都市怪谈们,它们的动作……停止了。
“咯咯……” 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嚼碎的轻响从一个长发阴影处传来,随即那阴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淡化消失。
提着苍白灯笼的孩童哼着戛然而止的诡异歌谣,转身蹦跳着隐入山道旁的黑暗,灯笼的光晕迅速黯淡。墙面上濡湿的爬行痕迹不再蔓延,反而开始收缩干涸。
那些扭曲的暗影,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完成了某种既定程序的机械,或是饱餐后的野兽,心满意足又悄无声息地退却,重新没入神社周边更加深沉的黑暗与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石阶上一片狼藉——几滩迅速冷却扩散的暗红血迹,几件被撕扯破烂的衣物,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铁锈与某种阴冷腐败的淡淡腥气。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信徒,大多是受黑泽影响较浅反应迟钝或运气较好未曾触发任何规则的人。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或瘫软在地,脸上混杂着未散尽的惊惧与更深的迷茫。
有些人隐约感觉到刚才身边有“东西”掠过,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看到了模糊的影子,但凝神去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只是集体产生的幻觉。他们互相张望,眼神空洞,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片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北原澈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周身微微升腾的火焰气息也渐渐平复。
他皱着眉头,看着怪谈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石阶上那些劫后余生却愚蠢茫然的幸存者,以及那几处刺目的血迹。
随后看了看身后完全烧起的火焰,那些扭曲异化的信徒彻底随着房屋的坍塌埋在了里面。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数秒。
夜风吹过,带来山下稀薄的都市喧嚣和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渐渐冲淡了血腥与焦糊味。
忽然,北原澈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轻笑,更像是一声疲惫的叹息。
“呵……”
他大概……明白了。
那些被排斥在外的怪谈如同嗅到裂缝的鬣狗般涌来。但它们并非毫无限制的灾厄,它们有自己的规则,只狩猎那些能够感知到它们符合了某种条件的猎物。
黑泽的存在,像一道过滤网,也像一块诱饵。她吸引了特定的人群,然后改造了他们,某种程度上,也让这些人变得对某些东西更加敏感同时也变的更加显眼。她一死,过滤网没了,这些变得显眼又失去了庇护的祭品,自然成了被收割的对象。
神明,怪物。
北原澈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词。
没什么区别啊。
都是扭曲世界的……一部分。都是需要被清理的麻烦。
想通了这一点,北原澈只觉得一阵更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他不再看那些茫然的幸存者,也不再看燃烧坍塌的神社废墟。转过身,沿着尚未完全被火焰波及的侧边小径,摇摇晃晃地开始向山下走去。
路过那几个瘫坐在石阶边眼神空洞尚未完全回神的受影响较轻的信徒时,北原澈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抬起手——
“啪!”“啪!”“啪!”
一人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几个信徒被扇得脑袋一偏,捂着脸,惊恐又茫然地看向这个从火光中走出的满身血迹与尘灰的煞星。
北原澈看都没看他们,继续往下走,只有不耐烦的声音随着夜风飘回来:
“看什么看?”
“赶紧滚。”
“别再回来。”
说完,他的身影便逐渐融入下山小径的昏暗之中,只剩下背后越烧越旺映红半边夜空的神社火光,以及那几个捂着脸终于开始感受到后怕连滚爬爬朝着不同方向逃离的幸存者。
夜色更深了。
第十二章:你在哪?
北原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他那间狭小陈旧的公寓。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都暂时隔绝。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远处稀薄的都市余光与更微弱的月光渗入,勾勒出房间内简陋家具的轮廓。他没有坐椅子,而是直接顺着墙壁滑坐下去,盘起腿,后脑勺轻轻抵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闭上眼睛,黑暗中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不久前的景象。
那些鬼怪怪谈一类的东西,它们杀人,似乎并非随心所欲。需要被“看见”,需要被“回应”,需要触发某种特定的条件……就像一套僵化却必须遵守的程序。黑泽对他降下的“神罚”,同样需要宣告罪状遵循某种她口中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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