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川道真白笑了，笑得轻蔑而慵懒：
“弟弟，你是想报警吗？”
她迈开脚步，朝他走来。
没走两步，电话接通了。
林鹰开口，第一句却是——
“你好，我这里有人受伤了，需要救护车。”
川道真白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不是杀意的东西——是意外。
这位弟弟，还真是处处出乎她的意料。
不仅真的无视了她的存在真的拨通了电话，而且不是报警？而是叫救护车？
虽然……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她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那儿，嘴唇微微翘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正在询问地址和伤情，他一一回答，而川道真白也没有制止，任由他说完。
川道真白就那样站着，像一个精致却空洞的人偶，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林鹰打完电话？
难道说，她愿意放过袁义康？
不！
川道真白是不可能放人的。
人，她一定要杀的，只要在救护车赶到之前结束这一切就行。
“真是可惜——”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遗憾，仿佛真的舍不得这场游戏这么快就落幕。
她看着林鹰，眼神里居然浮现出一丝温柔，虽然那温柔底下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喊我姐姐的时候，喊得挺好听的，我想多听几次。”
林鹰看着她。
她也看着林鹰。
三秒的沉默，像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她叹了口气，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了——
“姐。”
林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川道真白浑身一颤。
那声“姐”像是触碰到了她心底某个早已死去的角落，让她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裂痕。
“好……”
她垂下眼，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只可惜，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坚定。
“既然你看见了——”
她抬脚，朝林鹰走来。
“呜哦——要打起来了吗？”
脑海中，蕾琪的声音突然炸开，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看到外面啊！”
紧张的氛围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不要输了哦，我的弟子！”
辻新之助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里满是不正经的期待。
“这个对手……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马莲华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和前面两个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鹰的脑海里此刻热闹得像菜市场。他有时候也在想，自己这种情况算不算精神病——脑子里一堆人在说话，跟精神分裂似的。
但他没时间去理会这些了。
他无视脑海中的声音，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川道真白身上。
她正在一步一步走近，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鹰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他看着那张曾经温柔的脸，那张逼他喊姐姐时带着几分调皮的笑脸，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
“我再说一遍——”
林鹰的声音沉了下来，像石头落入深水。
“姐，收手吧。”
川道真白只是微笑着。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林鹰，左手五指并拢绷直，指尖直指林鹰的咽喉。
贯手？
那指尖仿佛闪烁着寒芒，来势凌厉。
不得不承认，川道真白的动作确实吓了林鹰一跳——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练家子？
然而——
太粗糙了。
林鹰右手向外一拨，轻描淡写地拨开了刺来的贯手，同时左手握拳，迎着冲上来的川道真白直直递出。
“砰——”
川道真白的前冲之势瞬间被截停，整个人向后仰去，像是被一柄大锤迎面砸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刚才那一瞬间，无异于她主动用自己的脸撞上了林鹰的拳头。
连消带打，咏春。
这是林鹰从马莲华身上学到的一招半式，对付这种一根筋猛冲猛打的攻击，出乎意料地好用。
只是——
林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刚才击中川道真白时，拳头上的触感有些怪异，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该有的感觉。
而且她的重心……
果然。
下一瞬，川道真白竟然借着后仰的力量和姿势，顺势一记高鞭腿呼啸着扫了上来。
身体被击中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这份身体控制力绝非常人。
但是——太高了。
那角度几乎就是冲着林鹰的肩膀来的。不，或许她原本是想踢林鹰的脑袋？只是因为林鹰比她高出不少，脚抬到了极限也只能踢到肩膀？
果然，还是太糙了。
林鹰早已从川道真白的重心变化中读出了她的下一步动作，提前往前迈了一小步。
迅猛的鞭腿扫来时，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化解了那股力道——顺势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脚踝，轻轻一扭。
单腿站立的川道真白瞬间失去了平衡。
林鹰再一甩，她的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房间一侧的柜子。
柜子上的杂物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碎屑四溅。
“武术第一忌——高抬腿的招式要慎用。”
林鹰收回手，看着倒在杂物堆中的川道真白，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本。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功夫
任何一个真正的武术家都不会轻易使出高抬腿，破绽太大了，就像现在这样。
川道真白看起来像是学过点什么，但每一招都糙得很，完全不像科班出身，更像是东拼西凑的野路子。
“呵～呵～真痛呢。”
川道真白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拨开散落在身上的杂物，似乎完全不在意这摔。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弟弟啊——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她歪着头，打量着林鹰，像在重新审视一件原本以为只是摆设、却突然发现暗藏锋刃的古董。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没想到身手这么好。
“真的给姐姐我一个大惊喜啊。”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不过显然可以看出笑容有点僵硬，显然林鹰的实力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双眼睛里，连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都消失了，嘴角的弧度还在，表情却越发漠然。
她在笑。
但没有一丝笑意。
站姿放松，重心稳稳地落在两脚之间。
这个架势……林鹰眯起眼睛，有点眼熟。
他打量着川道真白的姿态，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既然摆出了架势，说明她确实学过什么功夫，不是纯粹的野路子。
“林鹰，小心——她用的应该是华国功夫。”
脑海中，马莲华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过……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看着跟功夫电影似的。”
功夫电影。
林鹰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懂了。
难怪觉得眼熟，这不是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功夫片里常见的架势吗？取材于现实，却又脱胎于现实，经过艺术加工后，多了一些观赏性，少了一些实战的锐利。
他瞥了一眼周围散落满地的 DVD 光盘、电影杂志、功夫片蓝光盒，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是从电影里学的功夫吧？
念头刚起，川道真白已经再次冲了上来。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甚至相当明显地在半途就开始举拳，把攻击意图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出来——这是相当“菜鸟”的表现。
林鹰一眼就判断出来，她确实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武术传授，所有的东西都是东拼西凑、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样的攻击，太容易看穿了。
林鹰微微侧身，准备接招。
然而——
就在川道真白距离他只剩一米多远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变了。
猛地一大步踏出，右脚狠狠跺向地面——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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