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法利小姐看完信,微微一笑。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把它收进了口袋。
午餐的时候,餐桌上的话题比昨天更自然了一些。
查尔斯在切烤牛肉的时候问法利小姐在牛津的课程需要多久才能修完,法利小姐回答说大约还有一个学期,查尔斯问她修完之后有什么打算。
法利小姐想了想,说想先回一趟霍格沃茨,把一些未完的阅读材料整理完。
下午的时候,法利小姐坐在客厅窗边,翻着那本从书房借来的书。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翻开的书页上。
亨利从走廊里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看书。等傍晚天气凉下来之前,可能会再去花园里走一圈。”
“花园里那棵橡树的下面,叶子已经落完了。如果你去的话,可以带一截树枝回来。”
“为什么?”
“艾琳会用树枝做成书签。”亨利说,“她每年冬天都会收集橡树枝做一批新的书签,然后分给家里的人。她今天下午应该会在茶水间里削树枝。”
法利小姐把书合上,站起来:“那我去看看。”
她沿着走廊走到茶水间门口,门没有完全关上,从门缝里可以看到艾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把小刀,正在削一截深褐色的橡树枝。
法利小姐敲了两下门框:“艾琳小姐,亨利殿下说您在做书签。”
“他倒是记得清楚。”艾琳没有抬头,“你想看看怎么做吗?”
法利小姐走进去,在艾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艾琳手里那截橡树枝已经被削去了树皮,露出了浅色的木质表面,切口很平整,像是她做过太多次,已经不需要量尺寸就知道该在哪里下刀。
“这种书签不需要太厚,”艾琳说,“太厚了会压坏书的装订线,太薄了又容易折断。要找到那个中间的状态,和给面团寻找合适的温度差不多。”
第350章 采访
“你做这个做了多少年了?”法利小姐问。
“记不清了。”艾琳说,“大概从我开始在这里工作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做了。每年冬天收集一批橡树枝,削成书签,分给家里的人。有些人收了很多年,有些人只收了一两次就忘了放在哪里。”
“那您怎么知道谁会记得?”
“我不需要知道。”艾琳说,“记得的人自然会留着,不记得的人,明年还会收到新的。”
法利小姐看着艾琳削完最后一刀,用砂纸打磨了边缘后递给她:“这一根给你。”
法利小姐接过来,放在掌心里。
橡木的触感温润而光滑,边缘被砂纸打磨得不扎手也不滑:“谢谢您,艾琳小姐。”
“不用谢。”艾琳说。
法利小姐把那根书签夹进从书房借来的那本书里,合上书本,感受着书页之间多出来的那一点厚度。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茶水间的时候,艾琳又说了一句:“对了,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亨利殿下后天要去伦敦录一个节目。”
法利小姐的脚步停了下来:“录节目?”
“BBC的一个访谈节目,叫《周末访谈》。”艾琳说,“他们邀请了几位王室年轻成员,想聊聊年轻人对公共事务的看法,亨利殿下是其中之一。”
“什么时候的事?”法利小姐好奇地问。
“今天早上刚定下来的。节目组通过王室办公室发来的邀请,女王陛下同意了,太后也同意了。”艾琳的语气很平常,“他后天一早出发,下午录制,晚上回来。”
“他以前录过类似的节目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艾琳说,“威廉还小,查尔斯和戴安娜觉得让他上电视还太早了。亨利是长子,他的年纪合适,邀请就落到了他头上。”
法利小姐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的书还保持着合上的姿势:“那他紧张吗?”
“他为什么会紧张呢?”艾琳笑着说,“他从小就在准备这种事。”
法利小姐点了点头,走出茶水间,沿着走廊往回走。
她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看到亨利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在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听说你后天要去录一个节目。”
“艾琳告诉你的?”亨利问。
“对。”
“BBC的《周末访谈》。”亨利说,“节目组想邀请几个王室年轻成员聊聊对公共事务的看法,主题是‘王室年轻一代如何参与社会事务’,他们通过王室办公室发来了邀请。”
“你打算去?”法利小姐有些担心地问。
“我已经答应了。”亨利说,“我父亲觉得这是一个合适的机会。不是太正式的场合,但也足够让公众看到王室年轻成员对公共事务有自己的看法。”
“你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但不多。”亨利笑了,“毕竟目前来说,适合接受采访的王室年轻成员只有我一个。”
“那你在准备什么?”法利小姐好奇地问。
亨利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节目组发来的问题提纲。他们会在节目里问的问题,大部分都列在上面了,我可以提前准备答案。”
法利小姐接过那份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问题涉及王室年轻成员对公共事务的看法、对青少年教育的关注、对环保议题的态度。
每一个问题的范围都很宽,像是故意留给受访者发挥空间。
“这些问题范围很大。”法利小姐说,“你打算怎么回答?”
“我打算回答得窄一些。”亨利说,“范围大的问题,如果回答得太宽,容易被剪成片段放在不同的语境里。回答得窄一些,指向性明确,不容易被断章取义。”
法利小姐把文件还给他:“你从哪儿学到这些的?”
“首相,吉姆·哈克。”亨利说,“他说面对媒体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说错话,是说了一句可以被单独拿出来解读的话。”
“那你后天打算说什么?”
亨利没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问题的排列顺序,抬起头:“我打算说一些关于慈善工作和公共参与的具体例子。不说空话,只说我在学校参与过的事情。比如跨学院活动,比如和不同背景的人合作的经验。这些内容公众听得懂,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你觉得观众会感兴趣吗?”
“不知道。”亨利说,“但我不会因为观众是否感兴趣而改变我要说的话。”
法利小姐把手里的书放在膝盖上,指尖沿着那根新书签的边缘轻轻滑过:“那后天早上你几点出发?”
“七点。车会来接我,直接去BBC的演播室。录制大约一个小时,下午就能回来。”
“那你还回来吃午饭吗?”法利小姐问。
“应该在演播室吃,节目组会准备简餐。”
“那祝你后天顺利。”
亨利看了她一眼:“你后天有什么安排?”
“我可能去花园里走走,或者继续看这本书。”法利小姐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还在客厅里。”
亨利没有回答,但他把那份文件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比前两天少了几个人。
威廉和哈里去了另一个房间吃饭,菲利普亲王有事提前回了自己的住处。
餐桌上的话题比前一天更安静,没有人提起明天录制节目的事。
晚餐结束后,法利小姐站起来准备回客房,亨利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沿着走廊走了几步。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法利小姐已经站在门厅里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深绿色大衣,围巾是王太后送给她的那条,今天比前两天系得稍微松一些。
她站在门厅侧面的窗户旁边,可以看到庄园大门的方向。
亨利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法利小姐站在门厅里,笑着打招呼:“你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我说了会来送你。”
亨利在她面前站定,戴安娜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纸袋:“里面是三明治,录完节目回程的路上可以吃,演播室的简餐不一定合你胃口。”
亨利接过纸袋:“谢谢妈妈。”
“录节目的时候,手不要放在膝盖上,也不要放在扶手上。”戴安娜说,“放在桌面上,这样镜头拍到你的时候,不会显得你在躲避什么。”
“我知道了。”
“还有,如果主持人说了一句让你意外的话,不要皱眉。你皱眉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的时候也看起来像在生气吗?”亨利意外地问。
“你皱眉的时候像。”戴安娜说,“所以不要皱眉,尽量给大家留下一个具有亲和力的印象。”
法利小姐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段对话。
亨利转向她:“我走了。”
“祝你顺利。”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厅。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站在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亨利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沿着车道向远处驶去。
法利小姐站在门厅里,看着车尾在拐角处消失,转身走回客厅。
BBC演播室比亨利想象的要小一些,他之前以为会看到一个很大的摄影棚,但实际上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墙面上铺着深色的隔音板,几盏灯从上方照下来,把演播区域照得明亮而均匀。
主持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
亨利走进来的时候,主持人抬起头。
他大约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修剪得整齐,戴着一副深色边框的眼镜。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是浅灰色的,没有太多装饰,整体风格偏向实用和低调。
他看到亨利走进来,站起来欠欠身:“亨利殿下,欢迎。我是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先生。”
“你坐这边。”路德维希指指桌子对面的椅子,“不需要紧张,这只是一个聊天,你放松一些效果会更好。”
亨利在椅子上坐下来,感觉到椅面的软硬度适中,扶手的位置刚好可以让他的手自然地放下来。
他把手放在了椅子扶手上,这个动作他没有多想,但他坐下来的姿势看起来比他自己预期的要稳一些。
“你以前上过电视吗?”路德维希问。
他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不是在评估什么。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路德维希笑着说,“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镜头,没有紧张,也没有坐得太僵硬。”
“谢谢你的夸奖。”亨利颔首道。
路德维希翻了一下手里的卡片:“我们今天会聊的内容,你提前看到问题提纲了?”
“看过了。”
“那好,我不会严格按照提纲上的顺序来问,可能会根据情况,临时进行一些合适的调整。如果你听到一个你没有想到的问题,不用急着回答,可以想一下再说。”
“好。”
路德维希放下卡片,朝镜头方向点点头:“那我们开始。”
录制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路德维希问的问题和提纲上的大部分一致,偶尔会偏离方向,问一些关于亨利个人经历的问题。
比如他在学校当中最难忘的经历是什么,比如他如何看待不同背景的人之间的合作。
亨利回答的时候没有看镜头,他看着路德维希的眼睛,像是他们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对话。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路德维希说了一句话,节目在此时结束。
他看了一眼镜头方向,转向亨利:“录完了,殿下,你可以放松了。”
亨利靠回椅背,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是第一次上电视节目,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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