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你表现得很好。”路德维希把卡片放在桌上，“比很多第一次上电视的人都要好。”
“谢谢。”
“你在回答慈善是选择还是责任这个问题的时候，说选择的时候没有犹豫，这一点很好。大部份人会在那种问题上稍微停顿一下，因为他们在想应该怎么说才会更好听。你没有停顿，说明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亨利没有回答，但他接受了这个评价。
回到桑德林汉姆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戴安娜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法利小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翻着那本夹着橡木书签的书。
听到脚步声，她笑着站起身：“回来了。”
“嗯。”亨利脱掉衣服，递给一旁站着的侍从。
“录得怎么样？”法利小姐关切地问。
“比预想的要顺利。”亨利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主持人提前告诉我不用紧张，他说的那些话确实帮了一些忙。”
“那你觉得你表现得怎么样？”法利小姐又问。
“我现在还不好判断。我打算等到节目播出之后再看。”亨利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今天没有做任何需要收回来重说的事。”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主持人问问题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法利小姐问。
“他问问题的方式和提纲上的顺序不太一样，他把那些看起来最普通的问题放在前面，把那些可能引起更多讨论的问题放在后面。”亨利笑着说，“到了后半段的时候，观众可能已经习惯了他的节奏，会觉得那些问题也没有那么突兀。”
“那你觉得他是在帮你，还是在试探你？”
“我觉得他是在帮我。”亨利说，“他把那些问题放在后面，给了我时间来适应演播室的节奏。如果他在一开始就问我觉得王室年轻成员应该如何在公共事务中发挥作用，我可能会回答得更拘束一些。但他在问了四个普通问题之后才问这个，那个时候我已经适应了节奏。”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法利小姐充满暗示地问。
“先休息一会儿。”亨利说，“等到节目播出的时候，再看一遍自己说了什么。”
第351章 返校
那天晚上，亨利一家在客厅中，等待节目播出。
电视机已经打开了，屏幕上是BBC的台标，背景音是晚间新闻的片尾音乐。
戴安娜坐在沙发上，慵懒地打着呵欠。
查尔斯坐在她旁边，王太后则坐在她惯用的那把扶手椅上，艾琳站在她侧后方，保持着和白天一样的站姿。
威廉和哈里坐在靠门的位置，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只靠垫，没有说话。
法利小姐坐在亨利旁边的沙发上，期待地看着电视。
九点三十分整，屏幕上出现了《周末访谈》的片头。
音乐响了几秒钟，镜头切到演播室里，路德维希坐在桌子后面，亨利坐在他对面。
路德维希的开场白很简短：“今天晚上我们邀请了一位特别的嘉宾，英国王室的年轻成员，也是第一次在电视节目上公开分享他对公共事务的看法，欢迎亨利殿下。”
镜头切到亨利的近景，他的坐姿比在花园里散步时稍微正式一些，但并不显得僵硬。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向路德维希的方向。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你邀请我。”
戴安娜坐在沙发上，看到亨利的近景时，稍稍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他领口的位置是否和她早上帮他整理的时候一样。
她看到领口依然整齐，又收回目光。
王太后坐在扶手椅上，一直安静地看着屏幕，没有出声。
直到节目进行到大约一半的时候，王太后才侧过头，看了法利小姐的方向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也在认真看。
法利小姐注意到那个目光，但她没有回应，继续看着屏幕。
节目进行到后半段，路德维希问了一个关于“王室年轻成员如何在公共事务中发挥作用”的问题。
亨利停顿片刻，而后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符号。如果你只是站在那里，代表一个头衔，那你不会真正理解你所参与的事情。如果你想发挥作用，你需要以个人的身份参与进去。我在学校里做过一些跨学院的活动，那些活动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我没有以威尔士亲王的身份去参与，而是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去参与。只有当你把自己放在和其他人平等的位置上时，你才能理解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这段话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查尔斯满意地点点头，王太后依然没有说话，但可以看得出来，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极其满意。
节目在四十分钟左右结束，片尾音乐响起的时候，威廉先说道：“亨利，你一直在看主持人。”
“我知道。”亨利说，“我故意不看镜头的。如果我看镜头，观众会觉得我在对他们说话，而不是在和主持人对话。我选择看向主持人，是因为这样会让整段对话看起来更自然。”
威廉恍然地点点头，哈里坐在靠门的位置，在节目结束之后，小大人一样评论道：“你说话的方式和我以为的有点不太一样。”
“你以为什么样？”亨利问。
“我以为你会更正式一些。”哈里说，“但你说话的方式像是在和人聊天。”
“那可能是因为我确实是在和人聊天。”亨利哈哈一笑。
戴安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关掉了电源。
她转过身的时候，看向亨利：“你做得很好。”
“谢谢妈妈。”
“你回答那个关于慈善的问题时，说选择的时候没有犹豫。这一点很好。”戴安娜说，“大部份人会在那种问题上停顿一下，因为他们在想怎样回答才能让人觉得得体。你没有停顿，说明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亨利没有回答，但他坐在沙发上，没有显得得意，也没有否认。
查尔斯问：“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没有特别的安排。”亨利说，“我应该会留在桑德林汉姆府，打包行李，准备一月中旬返校。”
“什么时候返校？”
“一月十五日。学校寄来的通知上写的是十五日下午之前到校。”亨利说，“我打算当天早上出发。”
查尔斯点点头：“那你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桑德林汉姆府的气氛比圣诞前几日松弛了许多。
来客逐渐散去，餐桌上的座位比节前空出了大半。
威廉和哈里在节礼日后没几天就回了伦敦，查尔斯也去了在伦敦的办公室处理公务，戴安娜留在庄园里，但她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回信和处理文件。
法利小姐注意到，这座乡间府邸在热闹的节日之后，正在慢慢回归它日常的节奏。
那种节奏比节前的忙碌更安静一些，但也不至于空旷，管家依然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位置，壁炉里的火每天早晨都会提前烧好，报纸依然在早餐前被放在门厅的矮桌上。
亨利在那几天里表现得比节前更加放松，他不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不再需要为某个场合做准备，也没有需要他出席的安排。
他每天上午会花一些时间在图书室里看书或者处理文件，下午有时候去花园里走一圈，有时候坐在客厅里和法利小姐聊天，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冬青树。
一月十二日的早晨，亨利从图书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法利小姐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亨利走过来，把信放在茶几上：“学校寄来的。确认了返校日期，一月十五日。”
法利小姐合上书：“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十五日早上七点。飞路网直接到霍格沃茨，门厅里的壁炉。”
“那你的行李整理好了吗？”
“还没有，明天再整理也来得及。”
“那我应该也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离开。”法利小姐笑笑说，“牛津的课程在一月十六日开始，我可能需要提前一天回去，把宿舍里的书和笔记重新清点一下。”
一月十五日清晨，桑德林汉姆府的门厅比往常亮得更早一些。
亨利站在壁炉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脚边放着一只不大的手提箱，箱口没有完全合紧，露出一截深色围巾的边角。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绿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动，准备接通前往霍格沃茨的飞路网通道。
戴安娜站在门厅入口处，像是在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再走。
查尔斯从走廊里走过来，站在戴安娜身边：“你到学校之后，先去找邓布利多教授报到。他说过希望你在返校当天就和他见一面。”
“我知道。他在放假前写给我的信里提过。”
“还有一件事。”查尔斯说，“你接受BBC采访之后，有一些媒体联系了王室办公室，询问有没有可能对你做一次更深入的专访。办公室还没有回复任何人，但你回到学校之后可能会遇到记者。”
“什么记者？”
“《预言家日报》的丽塔·斯基特。”查尔斯说，“她前天写了一封信给办公室，说她想采访你。她说她对你‘在假期期间与王室成员共度圣诞’这件事很感兴趣。”
戴安娜站在查尔斯旁边，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在学校的时候，不要单独和她待在一起。她写东西的时候，不会站在你的角度考虑。”
亨利点了点头：“我不会单独见她的。”
他弯腰提起手提箱，走进壁炉，撒了一把飞路粉。
绿色的火焰升腾起来，吞没了他。
法利小姐站在门厅侧面的窗户旁边，安静地看完了这段告别，没有向前迈步，也没有出声。
霍格沃茨的门厅比桑德林汉姆府冷得多，壁炉里的火焰把他吐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寒意在四周铺开，从石砖地面渗上来，在脚踝附近停留了片刻。
门厅里没有人，只有几盏蜡烛在头顶的烛台上燃烧。
亨利站在门厅中央，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提起手提箱朝地下走廊的方向走去。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厅门紧闭，还没有到用餐时间。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段光线较暗的走廊，来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绿蛇。”他对着门说。
门打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人，都是低年级的学生，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正在下一盘巫师棋。
看到亨利走进来，他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向他问好后又低下头继续下棋。
亨利走到壁炉前的扶手椅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立刻去看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回到霍格沃茨了。
第二天早上的礼堂里，格兰芬多长桌上比往常多了一些人，有人在高声讨论假期的事情，有人在比较各自的圣诞礼物。
罗恩坐在哈利旁边，面前摊着一本还没翻开的课本，正在跟赫敏说着什么，赫敏微微侧过头，听他说完，然后简短地回了一句，罗恩的表情里带着一种被他习惯性压下去的不服气。
哈利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没有特别参与，也没有刻意回避。
亨利走进礼堂的时候，没有刻意放慢脚步，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已经坐在那里了，旁边是布雷斯和西奥多，潘西坐在德拉科对面，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一块没怎么动过的吐司。看到亨利走过来，德拉科放下手里的叉子：“你回来了。假期过得怎么样？”
“比预期的要充实一些。”亨利坐下来，“去了桑德林汉姆府。”
“桑德林汉姆府？”潘西抬起头，“王室过圣诞的地方？”
“对。”
那天上午的课是魔药课，斯内普教授站在讲台后面，语气和假期前一样，沉默而阴郁，像是假期本身并没有让他的状态有任何松弛。亨利坐在靠窗的位置，按照配方逐项操作，把瞌睡豆切成均匀的薄片，精确地按照刻度计数，每一步都保持相同的间距。斯内普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他切好的材料，没有评价，继续往前走了。
下午的走廊里，亨利遇到了哈利。他刚从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本书，看到亨利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亨利殿下。假期过得怎么样？”
“比预期的要充实一些。”亨利说。
哈利笑了一下：“罗恩说你在BBC上说话了。”
“他看了？”
“他没看，赫敏看了，然后告诉了他。”哈利说，“他说你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一些，像是连说话的方式都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录节目的时候确实要换一种说话方式。”
哈利换了一个角度：“你见到克鲁姆了吗？”
“他应该还在船上，我昨天才回来，还没在城堡里见过他。”
“他在第一个项目之后就在船上待着，很少出来。”哈利说，“赫敏说他在练水下呼吸的魔法，第二个项目快到了。”
亨利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他刚在壁炉前坐下，就看到西奥多从走廊里走过来，递给他一封信：“今天下午送来的。门厅里的猫头鹰带过来的。”
信封是浅棕色的，上面没有署名，但封口处盖着一个圆形的印章——是《预言家日报》的标志，一只猫头鹰站在一支羽毛笔上，翅膀微微张开，像是正要起飞或刚刚落下。
亨利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的内容很短，字迹潦草但有力，像是写的时候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排版上。
“亨利殿下，我是丽塔·斯基特。我希望能有一次对您的采访，聊聊您在假期期间的经历，以及您对霍格沃茨三强争霸赛的看法。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以在霍格沃茨的任何地点与您会面。请通过猫头鹰告知我您的时间。——丽塔·斯基特”
亨利看完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把它放在茶几边缘，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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