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说到底,只能想到这些快速来钱办法的自己,实在有些“不学无术”。
过去她因为演艺事业耽误了不少学习时间,以至于成绩水平也仅仅只是保持中游,连辅导祥子课题的资格都没有。
要知道,她可是亲眼看着祥子在晚上的时候会刷一些习题,在保证已学过的知识不忘却的同时,还独自啃着那些让她看一眼便头晕眼花的数学、英语试题。
不得不说,如今看来,那段名门岁月除了赋予祥子珠宝般的精神与柔美外貌外,那些更加重要的知识才是货真价实的宝藏。
若按部就班下去,祥子迟早能通过学习成绩很好这点考入高校,再通过对未来的规划,未来不必再蜗居在小小的租房内。
到了那时,不——都不需要那么久。顶多半年后,自己就得与她做告别了吧?
这样一想,为自己似乎派不上任何用场这点,千鸟陷入了消沉之中。
大抵是她一早上过于安分,甚至到了让祥子感觉异常的地步。
趁着午休的时间,她带着早上买的面包与牛奶,来到公司园区下的公共区域找位置坐下。
而后,便径直问道:“——果然太过无聊了对吧?”
“…无聊是一回事,让我心情不佳的是另一件事。”
手机被祥子平放在桌面上,身后则是用以支撑的布质腰包。
千鸟则蹙起好看的眉头,稍带着些许郁闷说道。
听闻此言,祥子顿时认真了一些。
“是回想起关于愿望的事情了吗?”
“什么呀,那种像是我失忆的口吻...不对。从另一方面讲,我这个状态说是失忆倒也确实不错。”
“所以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了?”
大概是被千鸟那种明明知道些什么,却故意不告诉自己的谜语人作态气到,祥子的语气也重了一些。
“事先说好,虽然答应帮你完成愿望。但你要是知情不报,我这边也是会生气的哦?”
“——就算你这么催促我,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明。”
千鸟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你那个心虚的表情,明显就是知道什么吧?”
但对此,祥子却是紧追不放。
“奇怪的措辞。”
大概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激得有些焦躁,千鸟与她对上视线,漂亮的梅色眼眸中带着些许冷淡。
“虽然现在说似乎也有些迟了,但祥子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
她复述了一遍,有些迟疑不定。
那样子大概是怕又被自己卷入到某些漩涡里,最后与她既定的目标渐行渐远吧。
不自觉的。千鸟感受到了某种不知道该说是失望,又或是忧伤的情绪。
这让她接下来的话更带上了几分冰冷锐利。
“当然是承担起我「未完成心愿」的准备。”
“——你...是想说什么?”
望着表情突然冷下去的千鸟,祥子在这初夏之中竟然感受到了尾椎骨升腾而起的“寒意”。
“原来你还没有想过吗?”
千鸟以着一反寻常的平淡语气说道。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猜测一下,到时候我要你完成的心愿会是什么呢。”
实话说,祥子的确思考过,但仅仅从她与千鸟相处的一周来看,她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怨念深重的凶煞恶鬼。
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想必也活不到现在。所以,祥子就下意识地没有去往这方面思考过——
但在被她重新提起来的现在,因未知而感到不安的心脏又加速跳动了几分。
她以着有些谨慎,或者说本就该用对幽灵的“畏怯”态度向千鸟问道。
“你想说什么?”
“假设。如果我的愿望是让你去杀死别人呢?”
“……”
“难以置信,你竟然一点都没有考虑就答应下来吗?把别人托付的愿望如此儿戏的你,真的是——高高在上呢。”
气氛好像在此刻冻结,不论是丰川祥子僵滞住的表情,还是与她对立似的千鸟。
两人一言不发,彼此之间却开始酝酿起不信任的苦涩氛围。
PS:今天两章一起发。然后顺便说一下,除夕和春节两天不更,等到周日凌晨12点我会尽量多更几章,一方面为了冲榜,一方面也确实需要攒点存稿了。
第十八章 死亡者
祥子认为自己大概能够理解,或者说明白千鸟那份失望的心情。
尤其是这一周以来,她一直都有很好的履行着自己的承诺。不论是祥子外出时负责打扫的事项,还是照顾她伙食条件似的偏心之举,要说对此不心生好感,那肯定是骗人的。
丰川祥子并非不懂人情的怪物。
对于这份宛若命运的馈赠。她既感到害怕,又难以自制地产生依赖之情。
没错,真实的她并不如表面那么坚强,只是以着钢铁的一面掩盖着内心的软弱与任性。
甚至,不知从某一刻开始,她几乎放缓了自己搜寻千鸟过去的进度。
就像是……希望时光能过得再慢一些一样。
这或许才是她迄今为止没有找到相关线索的理由。
正因为明白真实的自己如此自私,所以才连一句反驳都无法说出。
尤其是在千鸟提出的假设面前,她竟然迟疑了下来。
那句话之中所包含的沉重,并非是她一介家境落魄的学生所能背负得起来的。
所以,当时她的措辞也不过是“尽己所能”。在为自己留下足够宽裕条件的同时,也表达着当初自己仍然存留有“不信任”的意思。
如今,居然如此早早得到应有的“报应”。
想必这也是对她当初“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惩罚吧。
丰川祥子低下头,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在她这样沉默的表态中,千鸟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转而一声叹息。
就像是要为这次事件画上句点那样,她低声道。
“——地点。”
“...什么?”
“我会告诉你,我失事的地点。但这也是我最后能够提供的东西了——”
“欸?等等…”
失事,还有地点。这些词丰川祥子都认识,但结合起来却完全无法理解。
在她有些惊愕的抬眸中,千鸟也露出稍许焦躁的目光。
“怎么了?明明是你想知道的吧?人家解释的时候又露出这种闹不清情况的表情。”
“……这点是我的问题。但是,你确定刚才没说错吗?”
“我只是记性有些差而已。不代表我什么都忘了——”
被狠狠瞪了一眼后,祥子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也就是说,过去租房里自杀的人...并不是你?”
“奇怪的措辞。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在那边出事的吧?”
伴随着千鸟略微不满地回答,一直以来缠绕丰川祥子心中的违和感终于浮出水面。
没错。尽管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她将千鸟的幽魂与前任租住的人自杀联系起来,但却并未考虑过其中的合理性。
依照对方可能是“前艺人”的身份,哪怕中途像自己这样,人生遭遇了某些意外,导致家境没落,最终沦落到租住这样偏僻的小区房的程度,但实际上仔细想想其实仍然对不上号。
租房网站的信息,并非是几年前的事情,而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即使传闻经过酝酿的关系,却也始终不曾提及过自杀者的真实身份,这并非是房东想要隐瞒就能够隐瞒下去的事情。
现今的时代,新闻学最为擅长将某些事情包装成观众想看到的模样。
因此,哪怕千鸟生前只是具备些许“知名度”的艺人,她的死至少会以更加“惨绝人寰”的角度播放给世人观看,再由一群人缅怀,一群人讥讽,最后由圈内人士评点几句,将这营造的流量热度一整轮吃完才算结束。
可实际上,她近期从未看见类似的新闻。
换而言之,千鸟死亡的时间根本与她所知道的那位自杀者对不上号。
而在明白这一点后,一股再度升腾而起的恶寒瞬间袭遍全身。
叫丰川祥子几近打颤。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若叶睦站在一座偏欧美风的庭院大门前,眸光透过铁栏杆注意到了被精心栽种培育的大丽花。
其中还有位身材窈窕的曼妙人影在里面站立着,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很快便转过身来。
而后,便露出了惊喜的面容。
“呀。是若叶同学,你来了呀!”
“...嗯。”
老师与她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至少在教授过若叶睦那么多的老师之中。
虽然每位老师都留存有联系方式,但却很少有人能够像她一样给睦留下深刻印象。
在昨天提前打电话“寒暄”过后,她也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而对于以前优秀学生的关照,以及谈及往事的纠结,两者结合在一起变成就了现在有些心神不宁的教谕。
平心而论,她对于睦的到来十分欢迎,从她见到自己的那一刻所展现出欣喜就足以证明。
她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自己所教导的学生,但造就她心神不宁的原因也源自于这一位学生。
在若叶睦有些沉默地注视中,她牵强地笑了一下。
“呐。若叶同学,虽然我知道这应该算是老师的任性,但能否先请你陪我浇完这轮花呢?”
“嗯。”
这一次睦的回答比之前更加轻快了一些。
她很喜欢这种为植物浇水,并亲眼见证它成长的场景。
在月之森,也有一块属于她的小小花园。不论是种植观赏用的花朵,还是种植黄瓜之类的作物,都可以由她一人决定,是少有的属于她的东西。
伴随着睦接过老师递来的水壶,她熟练地倾斜手臂动作,保证水花均匀喷洒到每一株需要照顾到的植株。
“——若叶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它们呢。”
看着她如今用心的一幕,这位教谕也像是找寻到了合适的话题,笑靥逐渐明媚。
“在过去,你一直是最用心照料我那些大丽花的孩子。”
之前在芭蕾辅导班培训的时候,有时候休息之余,老师也会让她们过去观赏些植物,以培养她们温润的性格。
甚至还会鼓励她们亲自动手栽种一株花朵,等到毕业再带回去。
在她看来,这样多少也算是“不虚此行”的意思。
那时,大多人只是动手尝试了一下,但很少有坚持到开花的。唯有睦,不论是掘土还是施肥,一直都亲力亲为,而她当初所种出的大丽花深受老师赞扬,只是——
因为花开得太好,即使与教谕所种植得那些大丽花摆在一些,也有不输于它们的娇艳。
所以,在那一日被春日千鸟“恰好”打碎的花中,就有她的那一朵。
第十九章 睦的无心快语
睦是知道的。
打碎教谕大丽花盆的人并非是千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