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宋幼怡若有所指地应了一声,那只白鞋小脚已从裙底探出,毫不避讳地缠上宋宁的小腿,纤指慢悠悠地绕着垂在肩头的发梢,唇微微弯起。
“反正明日就走了,不如就在我这里凑合一晚算了。”
“我看也没什么区别。”
如今宋宁已与齐楚瑶和离,又与皇帝假死,名分上便是独身一人。
秦君玥远在天边,宋幼怡打定主意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她看秦君玥也不像是什么老实人。
宋宁嘴角抽了抽:“区别,是不是有点大?”
满屋之人纷纷移开目光,假装在打量窗外的风景。
慕清玄一把扯住正踮着脚尖看热闹的澹台韵,边往外走边训斥:
“来,让为师看看你这几日在宋府有没有好好练功。”
“瞧你这小肚子都吃圆了,是不是只顾着偷懒?”
澹台韵被她揪着后领拎出门外,犹自挣扎着回头想看。
宋露双手齐出,一只手拉起夏灵,一只手拽过夏霜,将两人的手往一处一叠,连推带搡地往门外送:“两位姐姐这么久没见面,定然有许多话说。”
“小姐屋里的事,你们就莫要掺和了。”
“啊?”夏灵尚在发懵,已被推到门外。
“我跟夏霜说话吗?”
宋露将二人推出门槛,反手砰地一声合拢了门扇。
夏灵站在门外搓了搓手,瞥了夏霜一眼,见她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便又笑嘻嘻地凑过去:“姐姐,在京城都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想我?”
夏霜仰头望天,神情平淡,缓缓摇头:“没有,不想你。”
夏灵气得跺了跺小脚,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那我也不要想你!”
“真讨厌!”
屋内只剩下正用小脚勾引兄长的病弱妹妹,以及退到角落垂手侍立的宋露。
宋幼怡一把攥住宋宁的衣袖往床榻上扯,宋宁被她拉得踉跄半步,只得坐在床沿。
“哥跟齐楚瑶和离了哦。”
“嗯,和离了。”
“为何和离?”
“她喜欢上旁人了。”
宋幼怡闻言一怔,随即轻轻将脚上绣鞋蹬掉,白色罗袜包裹的小脚展露。
她唇角微挑,双臂环住宋宁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那你报复她一下嘛,你也去喜欢上旁人。”
“我怎么样?”
宋宁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只是低声道:
“不要瞎闹。你身子还没有好。”
“我看哥好像有替我治病的法子。”宋幼怡将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雀跃。
“哥既能救我,那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宋宁摇了摇头,摊开手掌,语气不确定:
“方才眼眶里的那股气,其实已经用掉了。”
“我能感觉到它在慢慢重新积攒,但太慢了,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摸清它的规律。”
等会儿定要问一问慕清玄。
这双眼睛前两次复明便全无规律可循,一次眼眶涌血,一次持续了许久,次日又失明。
今日竟还能替人续命,越发匪夷所思。
“哦,没事的。”
“能多活些时日便已不错了,没死就好。”宋幼怡垂下眼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却遗憾万分。
人世间最磨人的事莫过于此,心上人近在咫尺,她却因这副残躯连亲近都亲近不得。
以她眼下这身子骨,也经不起几番顶撞,抬不了几次腰,起伏不过数回便要头晕目眩,吃不上几口便要喘气连连,倒还不如省着力气。
“不许这般想。哥一定会尽全力治好你。”宋宁抬手在她小腿拍了一记,眉头微蹙。
“再说死死死这种话,我可真要生气了。”
“好好好,以后不说了。”宋幼怡一面应着,一面手指已灵巧地挑开他腰间玉带,随手将整条腰带往床尾一丢。
玉扣撞在床板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你干嘛?不是让你注意身子吗?”宋宁偏过头去,语气里带着不满的训斥。
“我好想你,你吓坏我了,补偿一下。”宋幼怡抬起眼帘,眸光幽幽地望了他一眼,偏头朝宋露递去一个眼神。
宋露俏脸微红,心领神会,缓步走到床前屈膝跪下。
她双手捧起宋幼怡那只纤巧白嫩的玉足,指尖轻柔地将罗袜从脚踝上褪下,露出一双雪白玲珑的赤足来。
足弓浅浅,趾如珠贝,踝骨纤细,肌肤下能见青色脉络。
她将小姐的双足合拢,自己则是低头。
宋幼怡顺势往前一贴,双臂将他抱得更紧。
“不管以后你去哪,我都替你管着家里,再也不要分离了。”
## 请假一天
报告各位将军,今天状态不佳,请假一天!
## 170章 吃什么?
宋露跪伏于地,檀口微张,尽数接了个满怀。
她用随身那方素白绣花手帕替宋宁擦拭干净,又将手帕掩住口唇,两腮鼓鼓,眸光水润,跪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宁一阵颤栗,仰面望着帐顶,脑中空白了好一阵方才回过神来。
“少爷,我......我走了。”宋露低声含糊道。
“您和小姐好好说话。”她全当自己是小姐没法行事时,方才使用的辅助工具,与锤子锯子没有区别。
锤子用完了自然就该放下,没有谁用完锤子还会卿卿我我的。
宋宁弯腰伸出手,将宋露从地上拉起来,揽进怀中。
宋露被他这般抱住,竟有些受宠若惊,一只手仍紧紧捂着嘴,另一只手不知往哪儿搁,只拿一双湿润的眸子不停地往床榻方向瞟。
宋幼怡靠在宋宁的背上,眸光淡淡地扫过这一幕,却也不开口,只是眯了眯眼睛。
方才虽是小露在下面把持着她的双足代为行事,她到底也是跟着出了一番力,此刻只觉两条小腿酸软无力,足尖仍微微发颤。
“我这就去漱口。”宋露被他抱得浑身僵直,好半天才从手帕底下挤出一句。
“不急,你入籍了吗?卖身契撕了吗?分地了吗?”宋宁揽着她不放,连问了三个问题。
宋露点了点头,低声道:“回来那日便入了籍,小姐亲手把我的卖身契撕了。”
“地也分了,都是上好的良田,统共二十来亩。”
宋宁眨了眨眼。二十余亩良田,于寻常人家已是一笔不小的产业,三口人靠此为生绰绰有余,还能略有结余。
这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人家才分了田,正式入了宋家族谱,自己转头便要带人去造反。
“要不你就留在.......”
“我跟公子走。”宋露截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好吧。”
宋宁轻声道:“若是我造反有了势力,便除去贱籍,让人人分得土地有地种,不会再有家奴。”
宋露微微垂眸,低声道:“没有家奴,天底下的少爷和小姐怎么办呢?”
宋宁摸了摸她的头,不再解释。
宋幼怡看得有些腻了,伸出酸软无力的玉足,足尖在宋露软弹的臀上轻轻踢了踢:
“我跟我哥有几句话说,你先出去。”
宋露如蒙大赦,捂着嘴便落荒而逃,出门时反手将门扇轻轻带上,脚步急促。
一出房门,迎面便撞见守在院里的夏霜与夏灵。
两人并肩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却各自将脸扭向一边,一个向左看天,一个向右看地,谁也不搭理谁。
夏灵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正瞧见宋露一手捂着嘴,那方素白手帕上隐隐透出些渍,鼓鼓囊囊含了一嘴。
夏灵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圆,登时便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气得跺了跺小脚。
宋露哪里敢搭话,捂着嘴低头便跑了,两条纤细的小腿倒腾得飞快。
夏霜直直地望着那道跑远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偏头问向夏灵:
“她吃,什么?”
夏灵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些不该浮现的画面,娇俏的小脸上顿时升起几分警惕:
“问这个干什么,不告诉你。”
“别瞎问。”
夏霜又沉默了一息,忽地说了一句:
“其实,想你。”
“在京城,在宋府,和公子。”
“嘁,说完了,我还是不告诉你。”夏灵捧着脸,将嘴撇到一边。
屋内,宋宁偏过头问道:“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话也没有,就是不想看了。”宋幼怡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锦被中,青丝散了满床。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
“哥,我的病当真能好吗?”
“我相信可以。”宋宁没有犹豫。
宋幼怡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头那盏方才被重新点燃的灯仿佛又亮了几分。
可欢喜过后又生出新的愁绪来,日后该怎么跟娘亲和长姐开口?
娘亲那边倒还好说,暂放一旁便是。
可长姐那可不是寻常人物。
长姐不会像哥这般温柔,该不会真动手抽她吧?
可她自己都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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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金陵。
此乃虎踞龙盘之地,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大江如练绕城而过,城中百姓数十万,高城深池,江南第一重镇。
当年梁王就藩,大兴土木,修得愈发固若金汤。
秦君玥挥手一剑,那守城的长官便仰面倒下,脖颈间一道血线缓缓绽开,饮恨当场。
兵不血刃进城后,她便在内部拿下了金陵城,可谓是捡了个大便宜。
“姐,咱们就在此地落脚了?”秦思莞提着尚在滴血的长刀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四下环顾这座巍峨的城门楼,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可是她们打下来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创业路上的头一份基业。
“皇帝已不信任我了,几次三番下旨责问,召我入京。”秦君玥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城中鳞次栉比的街巷,声音里带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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