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春
怎么感觉都是来看我笑话的?
当一个人越在意什么,什么就越容易在她的心底冒出来。
果然,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女子凑过来,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听说宋家那位公子生得极好,齐姐可真是有福气啊。”
齐楚瑶笑了笑,没接话。
那女子却不依不饶,又道:
“可惜啊,相貌倒是挺般配的,就是眼睛……”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意味深长地看了齐楚瑶一眼。
周围的笑声顿了顿。
齐楚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咬着牙道。
那女子却不慌不忙,反而笑得更深了: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
“齐姐别介意啊,反正……也就那样了,对不对?”
她身边几个女子跟着笑起来,笑声刺耳得很,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齐姐这日后可就……唉,可惜了可惜了。”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似的往齐楚瑶心上扎。
这女子名叫魏凝,母亲算是京官,她被魏央认了干女儿,故而改名为魏凝。
平日里跟齐楚瑶也算认识,毕竟大家都是京城官员的子女。
齐楚瑶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被人当面这样说出来,她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伸过来。
秦君玥一把揪住魏凝的领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
魏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君玥狠狠掼在墙上。
她后脑勺撞上墙壁,疼得眼冒金星,刚要叫喊,就见眼前寒光一闪。
一柄短刀抵在了她嘴边。
刀刃冰凉,贴着她的嘴唇,只要再往前一送,就能割开她的皮肉。
“再敢让我听到你在宋宁背后胡说。”秦君玥的声音冰冷,“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阉党狗贼,也配来我这里撒野?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凝,眼神满是杀意的寒芒。
魏凝浑身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刀刃贴着自己的嘴唇,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能看见秦君玥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对方是真的想杀自己,这股属于武者的杀意不可能作伪。
几缕血丝从她唇角渗出来,是刀刃划破的。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笑闹着的小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君玥可是二品武者,天纵英才,真动起手来,她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够秦君玥一个人打的。
## 19章 新婚之夜
“君玥!”齐楚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算了算了!”
她心里一阵感动。
果然,到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好姐妹顶用啊!这不是好姐妹是什么?
秦君玥被她拉着,这才松开手。
她收回短刀,冷冷扫了魏凝一眼,转身走开。
魏凝靠着墙,腿都软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闹剧就这样不欢而散。
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齐楚瑶毫不客气地搂着秦君玥的肩膀晃动,俨然一副好姐妹一辈子的样子。
吉时已到。
锣鼓声越来越近,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宋宁站起身,夏灵和夏霜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外走去。
穿过回廊,穿过庭院,穿过那些挂满红绸的月洞门。
一路上,到处是热闹的喧嚣声,到处是恭喜道贺的声音。
他听不出那些声音里有多少真心,也不在乎。
走到大门口,他感觉到一双陌生的手扶住了自己。
那手纤细,却微微僵硬,带着几分不情愿。
齐楚瑶。
“走吧。”她的声音闷闷的,极不情愿。
宋宁微微一笑,任由她扶着,跨出了宋府的大门。
他想着,要不然成婚之后就不要待在京城了,带着齐楚瑶去边关,在那里慢慢发展力量。
新君登基,必然清理阉党,清理阉党必然牵连无数的官员,这个时候在京城反而是凶多吉少。
尤其是那位年轻的新君,万一真是跟崇祯一样的皇帝,那他还是带着齐楚瑶跑远一点的好。
只要守住山海关,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宋宁还在脑海里盘算着日后的退路,齐楚瑶满脸不情愿,看向一旁的宋宁。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那双白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是盲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却十分镇定从容。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一点也不紧张?他一点也不害怕?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嫁给谁?
他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这婚约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怎么永远见到他都是这幅模样?
门外,两家的长辈已经站定了。
宋母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礼服,脸上带着笑。
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穿着喜服,被人扶着,一步步走来。
齐母站在另一边,笑容满面,满意得很。
正中间,摆着一张香案,案上放着天地牌位,香烟袅袅。
“一拜天地。”
司仪拖长了声调喊。
齐楚瑶扶着宋宁,对着香案躬身下拜。
宋宁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她的节奏,一拜,再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两家的长辈下拜。
宋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母倒是笑得开怀,连连点头。
“妻夫对拜。”
齐楚瑶和宋宁面对面站着。
她咬了咬牙,弯下腰,对着他一拜。
宋宁也弯下腰,对着她轻轻一拜。
“送入洞房!”
礼成。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鼓掌声、道贺声。
鞭炮炸响,锣鼓喧天,所有人都在笑,都在闹,都在恭喜。
人群里,宋幼怡站在角落,十分安静。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披着薄薄的披风,站在那一片大红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都笑着闹着,她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哥哥穿着那身大红喜服,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看着他对那个女人弯下腰,轻轻一拜。
看着他们被人簇拥着,慢慢走远。
锣鼓声震得她耳朵疼,鞭炮的硝烟味呛得她咳嗽。
她掏出手帕,掩着嘴轻轻咳了两声,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随即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旁边一个妇人看见了,凑过来笑道:
“二小姐这是喜极而泣呢?真是兄妹情深啊。”
宋幼怡抬起头,满眼泛红,点了点头。
是啊,喜极而泣。
多好的词。
她擦眼角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正对上另一双眼睛。
秦君玥站在不远处,也正看着她。
两人隔着热闹的人群,隔着满目的红,就这样对视了起来,仿佛眼神中都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然后,两人各自移开了目光。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夜色渐深。
宋府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宾客们陆续散去,只剩下廊下的大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热闹过后,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魏凝靠在墙上,捂着被割破的嘴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姓秦的……”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知道厉害。”
周围站着几个黑衣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让她知道厉害?”其中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冷笑,“魏小姐,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二品武者,您拿什么让她知道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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